纪芸,不,薛蓝双手抵地深深叩头。
“薛蓝,深谢娘娘相助之恩。”
“起来吧。”
苏瓷眼神示意烟雨谷雨出去守着,微蹙眉看着站起身的人,随即微顿。
“你的脸?”
薛蓝微笑点头:“王爷手下有些江湖人士,懂得些简单的易容之术,才敢让薛蓝冒险进宫给娘娘磕头。”
“易容术?”
苏瓷走到她面前眯眼打量一番,有些无语。
不过是换个侍女发髻,皮肤涂暗点,眼下抹点黑眼圈,下巴点颗小痣。
这算哪门子的易容术?
别说熟悉的人,就是她这个才见了纪芸一面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唔…宫宴上伺候的宫人多,待会你还是尽快出宫吧,免得被人认出来。”
“娘娘放心,薛蓝是以泰王府婢女身份进宫的,有泰王府的腰牌。”
薛蓝微笑:“方才也遇见了两个以前在秀女殿当差的内监,瞧着都没认出我。”
“啊?这都没认出来?”
苏瓷狐疑又打量了几下,十分费解。
影视剧诚不欺我,古人都是半瞎子…
“咦?不对…”
苏瓷反应过来,惊讶挑眉:“你现在住泰王府?泰王都知道了?”
“是。”
薛蓝微微点头,神色颇显纠结:“把当年真相告知王爷之后,我准备带着家人远离京城,可王爷查清了我在宫里的事,帮我把家人安排去了临江城,留下我在府里…”
哎哟,霸道王爷哦。
苏瓷一脸八卦凑前了些:“然后呢,他是不是要娶你了?”
“……”
薛蓝脸一白,垂眸摇头。
“娘娘说笑了,小女出身卑贱又曾是个答应,万不敢高攀王爷…”
“薛蓝,我费尽心思送你出宫,替你弄了个正儿八经的良家农女身份,可不是让你妄自菲薄的。”
苏瓷微蹙了眉:“我说过我救你是有私心的,我需要你替我稳住泰王,你不会忘了吧?”
“娘娘…”
薛蓝急忙摇头:“王爷忠于朝堂忠于陛下,娘娘所虑之事不会成真,您真的可以相信王爷。”
“我现在当然相信泰王。”
苏瓷微微一笑:“因为他已经大仇得报,因为你还在他身边,可以后呢,你与他相识多年,比我了解他,你能担保他一辈子都留在京城效忠陛下?”
“……”
薛蓝眼中闪过慌乱。
王爷性子孤僻,如今大仇已报,若再没了束缚应该会选择远遁江湖…
“陛下的得力兄弟不多,泰王乃有勇有谋之大才,若就此被埋没了,你不觉得可惜么?”
苏瓷盯着女子的细微表情,嘴角微扬:“于我,我是陛下的妃子,荣辱共存,我的孩子会在这片土地成长,我自然希望世间大才都为我朝所用,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而于你,你宫女出身因为替太后挡蜂而荣升答应主子,这原是整座宫城里的宫女梦寐以求之事,但凡你有一点攀附之心,只需去求太后即可,可你还是谨慎避开所有接触陛下的机会,默默无闻甘愿承受多年的欺凌,为的又是什么?”
薛蓝垂眸,死死咬着唇沉默。
苏瓷微叹了口气:“咱们女子原就活得不易,这辈子能找到个彼此心仪的人很难,而失散多年再次重逢心里依旧彼此惦记的,那更是难上加难。”
“…彼此心仪?”
“呵,薛蓝,你能在后宫这种隐藏多年还好好活着,足以证明你不是愚笨之人。”
苏瓷歪头瞅着茫然的人:“你以为你现在进宫是件很简单的事吗,自从去年宫宴我被刺杀,宫城守卫有多森严你也应该知道吧,若背后没有泰王全力冒险助你,你不会有机会站在这跟我说话。”
“…娘娘,我…”
薛蓝捏紧了帕子,神色复杂:“其实我今日进宫之事,是,是王爷提议的,不然我也不敢贸然给娘娘惹麻烦。”
“所以呀,你还看不懂他的心吗?”
苏瓷挑眉一笑:“他此时是平乱有功的臣弟,正是大好前景的开头,可他却知你所想虑你所忧,冒险送你进宫只为了让你给我道谢心里舒服些,难道这不足以表明你在他心里的重量吗?”
“薛蓝,人生只有一次,你幸运遇见我才有这第二次的生命,若你还是不能随心活着,那不光辜负了你自己和泰王,也白白浪费我的一番心意了。”
“……”
薛蓝缓缓屈膝,额头贴于手背虔诚跪下。
“薛蓝明白了,深谢娘娘再造之恩。”
烟雨把人送走回来,眼中略带了疑惑。
“主子,您是真心希望纪,呃,薛姑娘留在京城?可以后万一被人认出来,那主子也有可能会被牵连的呀。”
苏瓷挑眉微笑:“你不懂,泰王这人若没个弱点拴着,我还真不放心。”
“呃,拴着?”
烟雨摸摸鼻子压低声音:“主子怎么说得跟拴狗一样…”
“哈哈。”
苏瓷忍俊不禁点头:“差不多意思吧,永远别小看了女人的枕头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这么来的。”
原著里的玄辰黑化,起因是隐忍多年的仇恨,可归根结底是因为缺爱,而薛蓝是他黑暗时期的白月光,就算他日后突然又变态起来,薛蓝也能成为那个调和之人。
…
宫宴圆满结束。
朝臣一一告退离开,玄辰行至苏瓷座前,拱手鞠躬。
“多谢娘娘。”
苏瓷微笑点头:“泰王多礼了。”
两人视线相对,心领神会。
玄奕微蹙了眉,起身伸出手:“爱妃。”
苏瓷适当看向醋坛子,笑容多了几分甜美,握住他的手起身。
“陛下,晚霞正美,臣妾想走路回去,取一幅霞光图。”
“嗯,朕陪你。”
帝妃相携而走,对视的眸色交缠潋滟,有种天地间只剩两人的错觉。
玄辰定定目送,脑海浮现那个烛光下替他缝制衣物的女子。
大仇得报后略带了空虚迷茫的心,似乎悄悄被一点一点占满。
——
三月,万物复苏。
国不可一日无君,国母亦然,后位空悬之事被提上了早朝。
朝中分为三派,支持宋相之女良妃的大多是老一辈重臣,主张是身份阶级上下,顺序有别之说。
支持淑妃大多是陛下登基之初提拔的新臣,主张淑妃孕育龙嗣有功,母凭子贵之说。
而居中一派则是苏衍等不便干预之人,只有一句话,一切只凭陛下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