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和珅是个妻管严笔趣阁无弹窗 > 第九十一章 美娇娘
  自打十一阿哥关进宗人府,十五阿哥得势之后,毓舒便早已闭门不出了。
  冯霜止此前看她已经是一副心灰意冷模样,似乎不大扶得起来了 ,可现在偏偏又需要一个人出来搅局。只是他这番举动,到底会让永琰更加忌惮和珅。
  但她不这样做,永琰便不忌惮和珅了吗?
  肯定不然——如今已经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针对和珅,便知道他是准备背后下手的了。冯霜止若不反击,怕永琰就要步步紧逼了。
  福康安跟永琰一开始就是一党的,福康安在背后撺掇了苏凌阿,又有永琰跟那帮清流的官员撑腰,才将这一次的事情闹大。可想而知,这件事一开始就是策划出来的。
  如今十五阿哥春风得意,皇帝几乎将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也难免让他失却了危机感,还想要凭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扳倒和珅。他若不是储君,如何使得动那帮求稳的清流官员?
  只因为众人都以为他这个皇帝是板上钉钉了,所以才敢听他的话。
  其实这本无可厚非,可最大的破绽就在于,永琰太心急了。
  ——乾隆还没死呢。
  如今的成哲亲王府可说是门庭冷落,眼见着秋风扫了落叶过来。
  冯霜止现在却是贵人之中的贵人,她这马车一到来,早被府里的人给看到了,连忙进去通报。
  当初的毓舒,如今的冯霜止,当真是掉了个头的。
  她扶着微眠的手下车来,便到了门外,“你们府上,十一福晋可还在?”
  “回和夫人的话,在的,方已经通报了,还请您跟奴才进来。”成哲亲王府的管家是认得冯霜止的,这算是贵人了,只是他也知道如今和珅正在麻烦之中,不过先头福康安被人摆了一道,他却还是清楚的。这和夫人往日里虽传跟福晋要好,可瞧着也就是“以利而合”的关系。现在这和夫人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想着,管家将冯霜止引进去了。
  毓舒在花厅里头已经坐了小半天,乍听冯霜止来,倒是惊诧了一会儿。
  她瞧见冯霜止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又将眼光转开,只似有似无地挂起几分笑来:“我相信你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外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你且坐。”
  她摆了一下手,冯霜止发觉毓舒瘦了很多,可外表还看得出骄矜着的大家闺秀气态。大约是因为旁人越是看不起现在的她,她就越发不甘心沉沦,要将那气给端出来。
  只是她一句话,的确是说中了的。
  冯霜止,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而今这多事之秋呢?
  她看毓舒身边的贴身丫鬟端来了茶,便接在手里,也不喝,只用盖子拂了拂,说道:“十一福晋您向来是个明白的,如今怕只有您能帮助我了。”
  先把姿态低下来,否则还怎么求人办事呢?
  冯霜止眼帘一垂,顿了一会儿没说话。
  毓舒摇摇头:“你难得低下头来求人,我几乎以为是我错觉了。”
  这倒是,以前冯霜止从不求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冯霜止都不知道,她跟毓舒怎么就慢慢地走上了这一步,以至于现在她带着一条条看似蜜糖实则砒霜的计策,来找她。
  她终究不是圣人,也很是自私。
  冯霜止道:“和珅最近遇到了难事儿,因为之前我们并非十五阿哥的支持者,如今他要打压——”
  完美的理由,毓舒听了忽地抬起头。
  冯霜止于是继续道:“怕是您还不清楚,这一回国泰被弹劾,便是因为十五阿哥在背后支持那些清流的官员,授意他们这样做,所以那些人才有这么大的胆量。苏凌阿原本也是和珅提拔起来的,若是没人在背后使坏,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跳出来说国泰的事儿?现在他死了,都说是福康安做的,福三爷跟十五爷,这是要将我家爷往死里逼。”
  说到这里,她抹了抹泪,又对毓舒道:“如今只有十一阿哥能救上和珅一救了。”
  “十一爷还在宗人府里面关着呢,哪里来的那个本事救和珅?”毓舒故意这样问,她相信冯霜止是已经带了法子来的。冯霜止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她毓舒若没有别的利益,又怎么会答应冯霜止的请求呢?
  冯霜止第一要让毓舒了解的是自己的处境,第二是她的这个法子,第三是毓舒和十一阿哥永瑆能从这里面获得的好处,最后才是去办事。
  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毓舒在此过程之中一直沉默着。
  冯霜止说完了,便问毓舒如何,毓舒眼神深沉起来:“此事若能成……”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甚至对毓舒来说可能很孤注一掷,赌的只有那一星半点的可能——可是冯霜止知道毓舒不可能拒绝,因为现在的十一阿哥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在这样的绝望之中,忽然由冯霜止抛出了希望来,便面对完全无法拒绝的诱惑。
  试一试还有希望,若是不试试,只有死路一条。
  到冯霜止要走的时候,她终于得了毓舒肯定的回复,这才被毓舒送出府去。
  毓舒道:“此事你放心便好,于你我二人乃至于十一爷和你家和珅都是有益无害,若能成,你与你家和珅便是股肱了。”
  “如此,霜止告辞了。”冯霜止略给毓舒点了一下头,下了台阶,毓舒倒将她送到了门外去,似乎这一次的意义并不同于以往。
  冯霜止知道她心中忐忑,也不戳穿,告别毓舒,便上了马车,正待要回府,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说道:“先去恒泰斋。”
  于是马车方向一转,便朝着恒泰斋去了。
  周曲那边快马赶来,却没在成哲亲王府这边看见冯霜止的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毓舒看见了。
  这周曲,毓舒有所耳闻,她看了看他身上的衣饰,只记得偶有几次去和珅府上拜访,远远瞧见过这人。生得倒是俊朗,又有一种沉稳的气度,还是冯霜止身边的人。毓舒眼一抬,便问他道:“可是来寻和夫人的?”
  看毓舒服饰,便知道她是这府里的女主子,躬身道:“见过十一福晋,正是来寻和夫人,不知夫人她——”
  周曲袖中揣着东西,毓舒看得出来,想他风尘仆仆,指不定是和珅那边的消息。
  也不知怎的,毓舒忽然想起自己听到过的一些风言风语,说这周曲乃是冯霜止的左膀右臂,两个人走得很近,平日里谈事情也很少避讳着什么,孤男寡女相处的时候多了……
  传言是越传越厉害的,传着传着便变了样。
  毓舒心思一动,说道:“她往恒泰斋去了,你尽可以去那里找他。不过你这风尘仆仆的,莫不是山东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问得很是直接,带有一种很直白的刺探。
  只是周曲知道自家夫人跟这一位也不过就是与虎谋皮的关系,暗自警惕了起来:“是庄子上的米铺出了一些事情,事出紧急,小人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只能来找夫人。”
  从这话便可以听出来,这人在和府的权力一定很大。
  只有遇到了大事,他才拿不定主意,可见冯霜止很倚重这人。
  从今日冯霜止给她出的主意看,她到底还是小瞧了冯霜止,这心机和隐藏的程度——毓舒也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寒而栗起来。她看周曲那有些拘谨的模样,笑道:“看您这样奔过来,口干舌燥,若不嫌弃,可进来喝杯茶?”
  周曲哪里敢进去,只怕是那美人窟红颜冢,很自然地便推拒道:“事情紧急,实在不敢耽搁,十一福晋好意,周曲心领了。”
  “罢了,若有机会下次招待你便是。你且去吧。”
  毓舒不由分说道了一句“下次”,没来由地便让周曲尴尬起来。
  只是周曲今日的确是急,随口便应声了,又翻身上马去了。
  他穿得一向简单,只有一身暗青色的袍子,不过现在因为在马上,倒因为那风掀起了袍角来。毓舒站在门里,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冯霜止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好的。
  小叔子和琳是个懂事明理的,他妻子远兰经过那样的事情甚至还觉得冯霜止好,更不要说冯霜止身边的丫鬟,还有这些个下人。偌大一个和府,不是没有心怀鬼胎之人,可这么多年了,又哪里出过什么离谱的大事?
  最要紧的是,冯霜止有个和珅。
  若是换了毓舒,她想起十一阿哥入了宗人府之后,自己在这府里不曾做过任何的努力,只醉生梦死,回忆往昔,这对比当真……
  毓舒进了门,又扶住那檐下廊柱,忽地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丫鬟上来,以为她是不舒服了。
  毓舒一摆手,轻笑了一声:“不妨,只是忽然之间头晕了一下。”
  手掌遮挡之间,便多出了几分阴郁,放下的时候,那一瞬间,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周曲。
  这样本事的一个人,也只是冯霜止那府里一个奴才吗?倒了十一阿哥这里,要当谋士用的。
  不再想这些,毓舒进去了。
  第二日便收拾东西,说要进宫探病。
  往日那个毓舒,似乎又回到了众人的眼前,冷静大方,仪态万千。她说十一阿哥虽然有罪,可不敢失了孝心,皇帝身子不舒服,做儿子的不能在身边侍疾,已经算是不孝。如今十一阿哥虽在宗人府之中,她假如皇家,纵使之前有万般的过错,这种时候也只愿意侍奉在皇帝的身边,将功补过,更要紧的是伺候皇帝,尽一份孝心。
  毓舒这一番话,是言辞恳切,情谊真挚,皇帝不肯见她,她便递了表文上去,又跪在宫门外面整整半日多。
  怎么说毓舒也是傅恒的女儿,傅恒老臣,即便这女儿嫁错人,她的错其实也不算是太多。不管是顾念着傅恒的面子,还是如今这认错的态度,乾隆都该心软。
  永琰虽然知道毓舒来是没安好心,可此刻他根本不敢说一句话。
  只要他出言阻拦皇帝,定然会被怀疑他的用意。毕竟夺嫡事大……
  所以与永琰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思相反,他不仅不能阻挠毓舒见皇帝,还要为表现兄友弟恭和自己的气度还有孝心,帮着毓舒说话,劝皇帝见她——如此一来,毓舒顺利进宫伺候皇帝了。
  第一天毓舒什么也没说,只是悔过,同时认认真真伺候皇帝,偶尔见到永琰也不说什么话。
  第二天毓舒依旧不怎么说话,只偶尔跟皇帝讲个小笑话,多是她小时候听到的。
  第三天的时候,宗人府里八阿哥病倒了。
  第四天的时候,十一阿哥也染上了寒症,病势凶险。
  今天,刘墉又查了府库。
  这一回,却很直接地跟和珅指出那成色的差别来,和珅佯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似乎没想到这里会出什么纰漏一样。这一来,刘墉钱沣二人便更有把握了。
  “这银锭的成色不对,大清府库银两按照律制都是五十两一锭的,你们看看这里的是个什么东西?雪花银这白得很,你看下面这黄的,一瞧便不是府库里该有的银子。”
  刘墉将两枚银锭拿出来在手中掂着,给了和珅看,和珅挑眉,道:“姜还是老的辣,刘大人这一双眼当真厉害。”
  “这还是昨日钱大人看出来的。”刘墉笑一声,“昨日我们还听说一件事,这府库里银锭的成色不对,想必是临时凑起来的,除了跟豪商大户勒索,想必这于易简国泰二人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了。如今有一个法子,能让这件事水落石出。”
  当日,官府便贴出了布告。
  但凡被山东官府这边借过银子的,拿着借据就可以来领回自己的银子。若是五日之内不来,便认定剩下的银子全部是府库的银子。
  这布告一出,便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炸得于易简整个人都蒙了。
  一时之间,布政使衙门前面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之前是国泰给于易简出的主意,让于易简跟人借银子,和珅还在背后出力,甚至刻意帮于易简找了无数的人,现在这些人一出来,官府里那个热闹。
  和珅看戏看得乐呵,完全没有担心的模样。
  他不是没能力给于易简提供官封的银子,只是现在和珅想要的不少于易简这样的蠢货盟友,而是一只替罪羊,于易简只能叹自己倒霉了。
  最后借据全部收上来,府库里的银子竟然有八成都是借来的,可把刘墉跟钱沣吓得不浅,只是他们原本对自己这计策是很满意的,可当整理借据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借据都是于易简给的,有的盖着于易简的官印,有的盖着于易简的私印,却没国泰任何事儿。
  这样一来,国泰完全没了嫌疑。
  怎么把贪赃枉法安到国泰头上?这些借据都是于易简打的,只能说于易简贪污,要想将府库的银两给补上,可完全跟国泰扯不上关系。
  这一会儿,刘墉钱沣两人,才知道和珅之前为什么那么镇定自若了。
  因为一开始,国泰便是被摘出来了的。
  于易简说这主意是国泰给他出的,可国泰矢口否认,甚至还反咬一口,说于易简贪赃枉法已久,故意要诬陷他的。这边两个人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咬上了。
  原本于易简是罪责最大的,现在国泰为自己辩护也很有道理,只是清流这边到底是想借扳倒国泰扳倒和珅,现在连个国泰都动不了,更何谈动和珅呢?
  和珅只坐在那里喝茶,一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这个时候,事态忽然之间陷入了僵局。
  只不过,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还没等刘墉考虑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说今科新调任闪动的按察副使冯霖来有事求见。
  在刘墉等人走出门的时候,和珅就笑了。
  冯霖带来的,乃是于易简贪污的账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国泰被摘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国泰才完全安全下来。
  至于这账本是真是假,兴许得问问冯霖,不——或者说,问问他那还在京城里的美娇娘。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新坑七月初开:男主属性抠门,一毛不拔。清朝背景
  天才抠门盐商穿成林如海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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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阅】
  第一章 吾冢
  两个月了,林钰还是第一次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地逛到了城门口,那告示还挂着。
  卢家一门一百二十三口被抄斩,这告示也是两个月前的,一贴出来便震惊了整个扬州。
  事情虽已过去,走过路过的人却还要驻足看上那么两眼,为这大族的倾覆而唏嘘不已。
  “扬州城百年卢家,说没就没了。”
  “说不得曾经还是跺一跺脚,整个扬州城都要抖上一抖的大家族,只可惜他家那位小爷了。”
  “想当年卢总商在的时候,最得意的不是他生意遍布运河上下大江南北,而是有卢公子这样的灵秀人物,只是世事无常,当年卢公子抓周的时候,我亲见他抓了金算盘跟盐筒子呢!”
  “就你?哈哈……”
  围着这两月前贴上的卢家满门抄斩的告示,又有客商驻足议论纷纷。
  此时,已经是九月扬州,见得些冷了,却有一衣衫褴褛的瘸子粗鲁地撞进来,上去便一把将那有些褪色的告示揭了下来。
  众人正看着,忽见这瘸子举动,忙叫喊道:“你个瘸子干什么呢!”
  “我呸!”这瘸子看众人都要拦他的模样,便背靠着城墙根儿,向着众人啐了一口。
  林钰一见这场面,就皱了眉头,站住了,冷眼看那瘸子。
  这瘸子面熟,似乎是他以前认得的。
  身边小厮张宝儿问他道:“爷,怎么不走了?”
  林钰回头一笑,道:“看个热闹。”
  这地儿还真有热闹可看。
  有人出言骂那瘸子:“这告示贴得好好的,你扯它做什么?”
  那瘸子只胡乱将那告示揉做了一团,一脸泼皮无赖的模样又“呸”了一声,“他卢家算是个什么东西?如今没了倒是好,这天打雷劈的活该了!那当家的卢冲是个没脸没皮的,那少当家的更是个铁公鸡!看不得我呸他是不是?老子还就呸了怎么的?!”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今儿即便是卢家一家没了,死者为大,你怎的在这里说些个风凉话?!”
  “他卢家能做。老瘸我还不能说了吗?我告诉你们,亏得那卢家自个儿勾结那些个狗官,阴沟里头翻了船,不然老瘸我还要告他去!那卢瑾泓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赁了他家一块儿地,说要把田里的瓜果给卖到他家去,送去的时候被卢瑾泓那孙子瞧见,就动动嘴皮子就把价压了一个铜板子下来,我一个种地的没他本事。他一家子都是盐商,老瘸家买不起!前儿他铁公鸡一毛不拔,昨儿他断头台上血溅个三尺,今儿他家灭了满门后我揭了他告示!怎么了?!”
  “这人是个说不清理的……”
  林钰还没怎么做声呢,便听身边张宝儿啐了那瘸子一声:“卢家公子也是他个村夫野老能说的!白的瞎了廉耻!”
  林钰站在那儿没动,看那瘸子站在那儿跟人叫骂,一时之间城墙根儿下多了许多看热闹的。手中捏了一把扇子,林钰那手指握紧了,一节一节将那扇子给抠住,骨节都泛了白。
  闹了一会儿,众人也都知道这瘸子故意找事儿,不跟他理论,这才走了一大半。
  现在林钰有机会上去了,只是刚往前走了三步,便看那瘸子忽然之间蹲下来,抱着那告示就哭起来。
  “这天杀的哟,那吃人的卢瑾泓还欠着爷爷三吊钱,现在他走了我找谁讨去啊……”
  那瘸子哭得伤心,一边哭还一边骂。
  张宝儿看得火大,上去就要找他理论,没想到被自家爷给拉住了。
  林钰一双点漆般的眸子跟冻住了一样,只将那天青色的袍子一掀,半蹲下来:“老伯,那卢家公子欠了你钱,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吧?”
  那瘸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还没等这瘸子说话,便有还没来得及走的知情人笑了一声:“林公子,您可别被这老瘸子给骗了。那已亡故的卢家公子虽是一个铜板都要抠的生意人,谈价钱从不吃亏,可向来没亏待过下面人。这老瘸子之所以是个瘸子而不是独腿,还是卢公子找了郎中给看的。这老瘸子狼心狗肺,迟早遭报应!”
  林钰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似乎是以前跟他谈过生意的,只是现在他认得对方,对方却不知道他了。林钰也没接话,只扭头看那老瘸子。
  老瘸子被人揭穿,又“呸”了一声,“干你屁事!多嘴多舌,那卢瑾泓就是欠老子钱,有种他就从阴曹地府里出来还了我这笔钱再死!”
  方才那插话的人已经走远了,自然没听见这老瘸子的话。
  林钰生了一副好面相,这皮囊虽不及他原来那副,却还算将就。如今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生前事,倒也奇妙。林钰不说话,只起了身,正待要走,却瞧见这老瘸子抱着那告示,又无声地哭嚎起来。
  他终是没忍住:“那卢家公子救了你,你分明惦记着他恩情,只想揭了这告示不让众人再议论他,又何必找那么多借口,反倒让众人唾骂于你?”
  那老瘸子像是被人踩了痛脚一样,色厉内荏道:“你知道个什么,那卢瑾泓该死,该死!”
  说来说去,车轱辘一样就这几句,林钰也听得烦了,便给张宝儿打了个手势。今儿林如海说府里有客来,他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张宝儿很想啐那老瘸子一脸,可看到自家爷都没计较,他一个小厮也不敢说什么,正要跟着去,眼角余光一瞥,“咦?谁家的马车这样华丽?”
  华丽马车林钰见多了,也没在意,随意回头一看,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便忽然之间凝住了。
  那马车停在了这城门口,有个衣着华丽的小胖子,看着约莫八岁。他掀了帘子站在车辕上,向着城墙上望了一眼,却似乎没瞧见自己想看的,便愣了一下。
  “天杀的卢瑾泓欠我三吊钱,阴曹地府去也永世不得超生啊……”
  老瘸子又骂起来,车上小胖子一听就冷了脸,气得乱抖,忙叫里面道:“翠巧儿拿银子来!”
  一绿衣丫鬟上来拿着钱袋,有些疑惑,以为他是要施舍城墙根儿下的瘸子,却没想她主子把钱袋一抢,抠出一锭银子来便朝着那瘸子脑门儿上砸去,同时开口骂道:“死瘸子,我卢哥哥欠你几多银钱,值得你诅咒他不超生?!银子拿好了滚得远远儿地,不然打断你两条狗腿!”
  从天而降的银子砸了那瘸子一脑门儿的血,小胖子却犹嫌不解气,又拿银子砸他满头满脸,看那瘸子只顾得哀嚎了,这才“呸”了一声,要车夫出城去了。
  “宝儿,你去打听打听是哪家的马车,这样本事。”
  林钰那扇子一指,若无其事地吩咐了一句,张宝儿也好奇,只让林钰在这里等他,转身便去问人了。
  只是他才一走,林钰眼底的煞气就浮出来了。
  好,好,今日竟然这里看到薛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