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之后。
  战淮舟载着战铭扬和战七月姐弟二人赶到医院。
  几人在急救室前,看见靠墙瘫坐在地上的沈昭昭。
  沈昭昭小脸煞白,眼神空洞地盯着急救室大门,眼皮眨都不眨,双眼通红的快要滴血,脸颊上挂着明亮的泪水。
  这样的沈昭昭,战铭扬从来没有见过。
  在他印象里,所有的回忆里,她从来都是元气满满,乐观又活泼,还是个拥有钢铁般意志的女汉子。
  可是现在的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偶,了无生气。
  “昭昭……”
  战铭扬感觉到自已的喉咙有些发涩,想要安慰她,但却堵的说不出话来。
  “昭昭,你别难过。”
  战七月蹲下来,拉住她冷冰冰的手,细细的安慰,“你别担心,二嫂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昭昭心里酸涩的要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要是不拿错房卡就不会这样了……”
  “昭昭,你说什么?什么拿错房卡?”
  战七月听的不太清楚。
  沈昭昭用后脑勺往墙上撞,心中越发自责,眼泪也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她在新婚夜拿错房卡给姐姐,也不会走错婚房,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错换新娘的事情。
  如果没有错换新娘,姐姐不会嫁给战司航,不用进战家大门,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了。
  都怪她……
  “沈昭昭,你不要自责,你坚强点啊!”
  战铭扬急得抓耳挠腮,转头看向战淮舟,“大哥,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大伯父?”
  “我已经联系了。”
  战淮舟目光落在沈昭昭的身上,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沈昭昭在担心她姐姐,劝她也没什么用,眼下只能等医生的急救结果。
  “二哥怎么还没来?我来打电话给他!”
  战铭扬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瞧见战司航出现,掏出手机联系他。
  此时,医院门外的花坛处,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战司航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香烟在一点一点燃烧,快要烧到手时,他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急诊大楼方向,眼神阴沉、诡谲。
  其实他真不想来的,但是又鬼使神差地开车过来了。
  想到沈清瓷受伤躺在地上的画面,心脏像是被攫住,有些闷堵。
  他想进去看看,可是一想到他大哥和沈清瓷的旧情,心口更堵了,很不舒服。
  手机响了,取出看,是堂弟战铭扬打过来的。
  战司航没接,抽完最后一口香烟后,他拧灭烟头,将烟头弹进垃圾桶内。
  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急诊大楼。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门外的众人都陷入焦灼的状态。
  直到急救室内有护士出来,“沈清瓷的家属在吗?”
  护士的声音将沈昭昭的游神拉扯回来,她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
  “护士!我是伤者的妹妹,我姐怎么样了?”
  战七月几人也都屏息等待结果。
  出来的不是医生,说明急救还没完成。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病人情况很危急,肋骨断裂,引发脾脏破裂并颅内出血,血压一直上不去,我们正在全力抢救,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一下字。”护士递来通知单。
  “什么……病危……”
  沈昭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大脑如被雷击一般,炸疼了一下。
  刺激感太过强烈,沈昭昭根本无法承受快要失去姐姐的结果。
  眼前一黑,身体便瘫软了下去。
  “昭昭!昭昭……”
  战铭扬和战七月接住她,姐弟二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哎呀,她晕了,赶紧把她扶到旁边休息室去吧!”
  护士做出安排,战铭扬抱起沈昭昭,和战七月一块送她去旁边休息室。
  “病危通知书还没签字呢!还有直系亲属吗?”护士又问。
  战淮舟凝眉道,“我是伤者的大伯哥,能不能代替签字?”
  “这……”
  不等护士回答,一道桀冷的声音传来。
  “我来。我是她丈夫。”
  战淮舟转头看见二弟来了,松了一口气,“司航,你可算来了!清瓷情况不太好,你快点签字。”
  不用战淮舟解释,战司航都听见了。
  从护士手里接过通知单,他皱着眉头阅读上面的内容。
  看到上面“患者家属/关系人须知”写着“病情危重,上述情况随时可能发生,甚至导致死亡。”这些字样时,战司航的心脏好像被锋利的玻璃划过,心情沉的透不过气。
  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中性笔,骨节绷得发白,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开始蔓延。
  他脸上凝重几乎要结冰,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
  握笔的手轻轻颤抖,却迟迟下不了笔。
  战淮舟见二弟犹豫,催促道,“司航,快点签字,多耽搁一秒,清瓷的危险就多一分。”
  “你以为我不知道?”
  是他的老婆,需要他那么操心吗?
  战司航语气恶劣地吼了一声,暗哑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轻颤。
  接着颤巍巍的笔尖在纸上写下自已的名字。
  他写了一个很丑的名字。
  第一次把字写的这么难看。
  通知书递给护士后,战司航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走到一旁柱子旁,懒散地靠着,闭上眼睛。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自已的大哥。
  *
  重洋之外的战北渊,与重要客户准备洽谈战略合作,接到大儿子的来电。
  听说沈清瓷摔成重伤,有性命之忧,他立刻联络沈昭昭。
  但拨打她的电话并没有打通。
  紧接着,他给侄子战铭扬打去电话,“铭扬,你二嫂情况怎么样了?昭昭呢?”
  “大伯,二嫂情况不妙,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昭昭她……她昏过去了。”
  心脏瞬间揪紧,男人眉宇深刻地蹙起。
  “如果她醒来,马上告诉我……”
  战北渊挂了电话,即刻吩咐助理程拓,“告诉霍华德先生,我有要事要处理,谈判取消,马上准备专机,回国!”
  上百亿的合作竟然要取消?
  程拓惊愕地张张嘴,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