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温声抱怨着。
谢霁川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霏……霏霏？”
“是我啊。”
她伸出手，柔软的指尖拂过他的额头。
“发烧了呢。”她叹了一口气，语气温软，“我就知道，我不在，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那真实的触感，让谢霁川眼底的泪水瞬间决堤。
“霏霏……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甚至顾不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管。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女子死死抱在怀里。
针头被生生扯脱，他却浑然不觉。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呜咽出声。
“别走……求求你，霏霏，别离开我。”
“我只要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女子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谢霁川闭上眼，心口那处空洞，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填满。
第二天上午，小刘推开卧室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谢霁川穿着整洁的居家服，正坐在桌前。
看到小刘进来，谢霁川神色如常地转过头：
“早餐煮霏霏最喜欢的粥，她昨晚照顾我太累了，得先吃一点早饭。”
小刘的瞳孔骤然放大，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顺着谢霁川的目光看向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谢总……您在说什么？”
谢霁川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冰冷：
“小刘，你瞎了吗？”
他转过头，极其温柔地看着身侧那把空着的椅子：
“霏霏就坐在这里陪我吃早餐啊。”
小刘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终于意识到，这位向来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谢氏掌权人，并没有在痛苦中走出来。
他的神经已经彻底错乱了。
而谢霁川只是微笑着低下头，喝了一口早就冰凉的白开水。
在他眼前的视线里，叶霏霏正坐在旁边，双手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霁川，慢点喝，小心烫。”
谢霁川眼底泛起满足的笑意。
只要能看着她，是疯是魔，他都不在乎了。
然而，当他微笑着伸出手，试图再去触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颊时，指尖却只抓到了一团虚无冰冷的空气。
叶霏霏的笑容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谢霁川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
……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魂魄。
环山公路上那场爆炸发生时，烈火瞬间吞没了我，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等我再有意识时，我已经成了一缕透明的游魂，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回到了谢霁川身边。
我看着他被点破对我的爱意，看着他去奥克兰扑了空，看着他在冷雨里接受了我的死讯。
又看着他出现幻觉，在幻觉里看见我。
此刻，谢霁川的手指穿过虚无的空气，什么也没有握住。
他眼底最后那点虚妄的欢喜，终于碎了。
“谢总……”
站在门口的小刘声音发颤。
谢霁川缓缓收回手，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