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书拒当早死青梅之错嫁反派 > 第 4章 决定去孤儿院
  何洛夕说了那句“从长计议”后,便闭上了眼,似乎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这匪夷所思的境遇,适应这具孱弱且受伤的身体。额角的伤处简单包扎后,仍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她处境的变化。
  何旭却不敢休息。她强迫自己从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灵魂更迭中抽离出来,将注意力拉回最现实、最紧迫的生存问题上。
  她环顾四周。废墟的清理和人员的搜救还在继续,但更有组织的安置和统计工作正在铺开。
  穿着军装或白大褂的人们来回奔忙,维持秩序,分发物资,登记造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尘土、汗水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幸存者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或低声啜泣,或茫然四顾。
  两个半大的女孩,一个腿伤未愈,一个头缠绷带,相依坐在棚角,在这场巨大的灾难背景下,显得格外渺小无助,也格外……显眼。
  何旭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逃离?凭着一腔孤勇,带着现在这个心思难测、身体虚弱的“妹妹”,趁乱离开安置点?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就被她果断否决了。
  跑容易,但跑了之后呢?
  这是1976年,户籍制度严格,物质匮乏,信息闭塞。两个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户口、没有亲属投靠、甚至连“合理来历”都说不清楚的女孩,能跑到哪里去?露宿街头?乞讨为生?
  更可怕的是,这个年代并非处处太平。她们这样落单的、无人看顾的孩子,简直就是人贩子眼中最完美的“猎物”。一旦落入那种境地,那才叫真正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比原著里进孤儿院的命运可能凄惨百倍。
  原著里,“何旭”和妹妹虽然进了孤儿院,但至少身份是清白的地震孤儿,有基本的生活保障,有接受教育的机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受到国家政策保护的。这才是她们能在那个年代安然长大、甚至“何旭”能按部就班读书工作的基础。
  孤儿院或许不自由,或许条件艰苦,或许要面对一些人情冷暖,但它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安全、且合法的立足点。一个能让她们获得正式身份、完成基本学业、熬到成年的“壳”。
  这是退一步的无奈选择,却可能是当下最理性、最稳妥的生存策略。
  想到这里,何旭的目光重新落回身边的“何洛夕”身上。这位长公主殿下显然对“孤儿院”嗤之以鼻,将其等同于“囚笼”。但眼下,她们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洛夕,”何旭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务实,“你感觉好些了吗?”
  何洛夕睁开眼,眼神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锐利,多了些因身体不适带来的倦怠。“尚可。”她言简意赅,目光却带着询问,显然在等何旭的下文。
  何旭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低声道:“你看,像我们这种失去父母的孩子,按照这里的规矩,会被统一安排到一个地方生活、学习,那里叫‘福利院’或者‘孤儿院’。”
  她刻意避开了“囚笼”这样的字眼,用了更中性的说法。
  何洛夕的眉头果然又蹙了起来。
  何旭不等她反驳,立刻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但现在的情况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何洛夕头上的绷带,“我们都受了伤,需要治疗和休养。外面……很乱,也很危险。单独离开,我们可能连今晚的住处和明天的吃食都找不到,还可能遇到……坏人。”
  她刻意强调了“危险”和“坏人”。对于一个刚从血腥宫斗中败落、深知人心险恶的公主而言,这或许比讲大道理更有说服力。
  何洛夕沉默了,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她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又看了看周围陌生而混乱的一切。这里没有她的宫殿侍卫,没有她熟悉的一切规则和人脉。皇兄的刀剑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未知的威胁。
  “那地方……当真只是收容教养?”她盯着何旭,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而非……为奴为婢,或另有所图?”
  “至少在明面上,是国家办的,为了安置我们这样的孩子,让我们能长大,能读书。”何旭回答得很谨慎,“当然,里面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比起流落在外,生死难料,这至少是一条……有规矩可循的路。”
  “规矩……”何洛夕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政治生物的锐光。有规矩,就意味着有漏洞,有可操作的空间,总比完全无序的混乱丛林要好应对。“进去之后,可能离开?”
  “成年以后,或者找到其他合法的监护人,应该可以。”何旭点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身份’。在这里,没有身份,寸步难行。孤儿院能给我们这个。”
  身份。这个词击中了何洛夕。在她原来的世界,公主的身份是她一切权力的起点和依仗。在这个世界,失去身份,果然也是寸步难行。
  她再次沉默,权衡良久。目光扫过何旭冷静而带着恳切的脸,又扫过远处那些维持秩序的、看起来代表着某种“秩序”力量的人员。
  “你意已决?”她最终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办法。”何旭坦诚道,“我们可以先进去,稳住脚跟,把伤养好,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等到我们有了力气,熟悉了环境,再想下一步。”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在里面,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总比在外面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人抓走强。”
  “过得更好……”何洛夕的眼神动了动。争皇位失败的经历让她对“权力”和“资源”有着本能的渴望和算计。即使在最糟糕的环境里,她也要想办法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好。”她终于松口,但语气带着警告和条件,“便依你所言,暂入‘孤儿院’。但你需将此地规矩、人情、诸般关节,尽快告知于我。若有欺瞒,或陷我于绝境……”她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威压,即使透过孩童的身躯,也隐隐透出几分。
  何旭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