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和李旭东的电话,李旭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寻找了四年的弟弟终于有了下落,却面临着更复杂的亲情困局。如今,他们兄弟俩,一个要用耐心和策略去“捂热”,一个要用热情和实惠去“敲门”。
沈铮,何旭,何洛夕。
这三个名字,注定要更深刻地卷入他们李家未来的生活了。
而刚刚开始新生活的三兄妹,对即将到来的、来自血缘亲人的“糖衣炮弹”攻势,还一无所知。
夜色渐深,沈市第一医院的集体宿舍207室终于安静下来。同屋的另外三位护士,两位值夜班还没回来,一位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何旭却睁着眼睛,望着上铺床板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白天与李旭阳的两次交锋,尤其是得知他名字后的巨大震惊,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李旭阳,原著里的大反派,书里他俩每一次见面,就没有不打的。
虽然每次李旭阳都被沈铮打的半死,但是李旭阳还是喜欢往沈铮身边凑。好奇怪,而且他俩长的真的很像,何旭实在不知道作者没有写明的剧情是什么。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避开原著主线,把沈铮(当哥哥看)和何洛夕(当妹妹养)好好带大,怎么就这么难?
但比起李旭阳和沈铮的隐藏剧情,眼下更让她头疼的是没钱。
是的,她没钱。这个无论前世今生,都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何旭有时候真想对着老天爷咆哮:别人穿书,不是自带金手指就是开局富贵,最不济也能靠先知先觉混得风生水起。
她呢?穿成个早死的炮灰青梅不说,还是个一穷二白、父母双亡的孤儿!唯一的“外挂”是那个跟着灵魂来的“家”,听起来很牛,但除了提供一点末世般的心理安慰和极其有限的现代物资(且无法补充),在搞钱这件事上,屁用没有!
她不是没想过利用“先知”发财。可她是学宠物医学的,不是学金融历史的!八零年代初具体什么能暴富?她知道大概方向,但细节呢?门路呢?本钱呢?
她也曾偷偷摸摸想过去黑市倒腾点东西,或者学其他穿书文女主那样,上山挖人参、捡古董。
结果呢?黑市她没胆子也没门路进,上山那次倒是兴致勃勃,结果爬了半天,别说人参了,连棵像样的野果子树都没见着,满眼都是半荒的土坡和稀稀拉拉的灌木,跟她想象中资源丰富的山林根本不是一回事!估计早被附近村民薅秃了。
至于那个随身空间里的“家”,里面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当初震后那点八宝粥、泡面早就消耗光了,剩下一些生活用品她不舍得轻易动,那是最后的储备。而且里面的东西太“扎眼”,根本不敢大量拿出来变现。
这四年,要不是有政府发放的孤儿补助,他们三个半大孩子,估计早就饿死了,或者被迫分开送进更差的孤儿院。她拼命学习,考上中专,早早工作,就是为了能在补贴断掉后,还能有一条活路,还能继续供沈铮读书,让何洛夕上学。
现在,沈铮考上了大学,未来可期,但眼前的开销也更大了。沈铮基本可以不用她管,但是她真不忍心看他紧巴巴的过……何洛夕转学过来,校服、课本、文具……还有他们三个的房租、吃饭、穿衣、取暖……
她刚转正不久的护士工资,加上一些微薄的补贴,一个月满打满算不到六十块钱。在八十年代初的沈市,三个人用,精打细算,也仅仅够勉强糊口,保证最基本的三餐和必需品。想给沈铮添件厚实点的棉大衣,想给何洛夕买双新棉鞋,想改善一下伙食,甚至想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都是奢望。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都要拿着纸笔算上半天,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沈铮提出要去找房子接她们出来住时,她心里其实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可以不用挤集体宿舍,有个真正的“家”;忧的是,租房又是一笔固定开销,沈铮大学期间肯定没法全职工作,经济压力全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也想过自己能不能做点别的补贴家用。可她能做什么?下班之后去糊纸盒?那点收入微不足道,还耽误休息影响工作。胆子大点的去摆摊?她一来没本钱进货,二来也拉不下脸,更怕被抓。写文章投稿?她一个学兽医的,实在是文笔平平。
说到底,她就是个普通的、没什么特殊技能和胆魄的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比同龄人多点见识和忍耐力,但在搞经济创收这方面,简直是个战五渣。
“别的穿书女上山就能挖到人参……”何旭瞪着黑暗,无声地苦笑,“我连野酸枣都没见到一颗……这大概就是炮灰女配和女主的区别吧。”
要是李旭阳和李旭东知道她此刻的窘迫,知道她为了省几分钱菜钱要多走两条街去更远的菜站,知道她看着沈铮那洗得发白的衬衫心里发酸,知道她夜里算账算得失眠……
他们那个“用钱砸”的战术,对现在的何旭来说,简直不是战术,而是天降甘霖!
如果李旭东当真拿着大把的粮票、钞票,或者提着满满当当的吃穿用品,砸过来……
她绝对能立刻切换上最热情、最感恩、最“好妹妹”的模式,笑呵呵地站着不动,心里狂喊:砸!用力砸!别客气!往这儿砸!我们缺钱缺物!我们全家都缺!
什么原著反派?什么隐藏剧情?什么潜在危险?
在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物资面前,那些都可以暂时靠边站!
何旭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带着消毒水味的枕头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好好工作,保住这份工资。沈铮那边,希望他能顺利适应大学生活。何洛夕聪明,学习不用她太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