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凝固了一秒。
随即以井喷之势彻底淹没整个直播界面。
“！！！！！！我眼花了吗？？？？”
“予神？？？？活的予神？？？？”
“他手里拿的什么？？宠物店袋子？？”
“所以时也刚才那声‘予老师’不是幻听？！”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顶流亲自上门送狗粮？？”
“我不信！这一定是剧本！是炒作！”
“谁家炒作让予沐川配合到这种地步啊？他出道十年跟哪个女明星炒过？”
“啊啊啊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我疯了！”
直播间人数如同脱缰的野马，冲破八百万大关，朝着千万狂奔而去。
平台程序员们刚刚修复好的服务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公寓门口。
予沐川放下那个印着醒目爪印Logo的宠物店纸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顺手帮邻居取了份快递。
他抬眼，目光掠过举着手机、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的时也，最终落在鞋柜上方一个空着的陶瓷碗上。
那是原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印着“招财进宝”四个大金字，土得别具一格，之前一直扔在角落积灰，刚才被时也翻出来，随手放在了这里。
予沐川的视线在那土嗨的碗上停留了半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
干脆利落。
“哎，予老师！”时也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手机后传来，清亮又抓人，“来都来了，不跟我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再走？”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们”三个字，挑衅意味十足。
予沐川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有清冷淡漠的嗓音，随着他离开的背影，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准确无误地钻进收音清晰的手机麦克风：
“它挑食，只吃这个牌子。”
“啪。”
公寓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也隔绝了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疯狂。
时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对着那一片已经彻底混乱、分不清是辱骂还是震惊还是磕疯了的弹幕，无辜地眨了眨眼。
“看吧，”她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我都说了你们不信”的无奈，“真的只是帮忙照顾一下狗狗的饮食起居。”
她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拿起那个宠物店纸袋，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打开。
里面是几包进口狗粮零食，还有几个崭新的宠物玩具。
一个印着杜宾犬头像的磨牙棒被她拿在手里，对着镜头晃了晃。
“啧，”她歪头评价，“这狗东西，品味还挺独特。”
弹幕：
“它？？狗东西？？？她在说狗还是在说人？？”
“我人麻了……予神亲自送狗粮上门，她管这叫‘只是帮忙照顾’？”
“这他妈是照顾狗吗？这是照顾到家里来了吧！”
“重点是予神居然真的来了！还带了东西！他还解释了！他以前对这种绯闻从来不理不睬的！”
“我宣布，‘也川’CP今天正式成立！钥匙我吞了！”
“川流不息们快醒醒！你家房子塌了！是予神自己扛着锄头挖的！”
时也没再看爆炸的弹幕，随手将磨牙棒丢回袋子里，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好了，‘临时饲养员’的日常汇报完毕。”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下次直播……等予老师家的狗学会后空翻的时候吧。”
说完，不等观众反应，直接掐断了直播。
屏幕瞬间漆黑。
留下近千万对着黑屏疯狂输出问号和感叹号的观众，以及再次濒临崩溃的微博热搜。
#予沐川 现身时也公寓#
#予沐川 送狗粮#
#予沐川 它挑食#
#时也 狗东西#
#也川 CP#
热搜前十里，他们两人占了八条。
堪称屠榜。
……
直播结束不到五分钟。
时也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如同垂死挣扎般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周扒皮”三个字——这是原主给星光娱乐那位姓周的副总存的备注。
时也按了按额角，脑子里《好运来》的调子还没完全散去，有点吵。
她慢悠悠地接通电话，点了免提。
“时也！！！”周副总咆哮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谁让你开直播的！谁让你把予沐川招惹来的！你知不知道公司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你……”
“周总，”时也打断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火气这么大，伤肝。”
电话那头猛地一噎，随即是更汹涌的怒火：“你少给我嬉皮笑脸！我告诉你，你闯大祸了！予沐川那边要是追究起来，公司都保不住你！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公司来！”
“不来。”时也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说什么？！”周副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时也拿起刚才没喝完的矿泉水，又灌了一口，“没空。而且，予老师那边不会追究的。”
“你放屁！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时也放下水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因为予沐川现身而更加汹涌的记者人群，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要是想追究，刚才就不会配合我演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但很快又被怒火占据：“就算他不追究，你现在这烂摊子怎么收拾！你知道外面把你骂成什么样了吗！”
“骂呗。”时也语气轻松，“黑红也是红。周总，帮我看看，现在有没有新的工作邀约？比如……访谈？综艺？或者哪个剧组缺个会来事儿的女配角？”
周副总被她这理直气壮要资源的态度给气笑了：“工作？你现在还敢想工作？哪个节目组敢要你！哪个剧组敢用你！”
“会有的。”时也看着楼下那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记者，眼神锐利，“而且，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了。”
她话音刚落，赵甜那部一直处于热线状态的手机，就响起了一个特别的铃声。
赵甜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捂着话筒，用气音对时也激动地喊：“是、是《心跳碰撞》节目组的制作人！！”
《心跳碰撞》，当下最火的明星恋爱观察类综艺之一。
时也冲她挑了挑眉，递过去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然后，她对着自己手机那头还在咆哮的周副总，慢悠悠地说了句：“周总，看来，有贵人送工作上门了。你先忙着，我接个客。”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完全无视了电话那头瞬间拔高的“时也你敢挂我电话！”的怒吼。
赵甜已经接起了《心跳碰撞》制作人的电话，语气恭敬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喂？李制片您好！对对，我是时也的经纪人赵甜……”
时也转过身，背对着赵甜和那通很可能改变她们现状的电话。
她目光落在门口鞋柜上，那个土嗨的“招财进宝”碗，和旁边印着爪印的宠物店纸袋上。
予沐川……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看似是被她强行拖入局，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她需要的节点上。
送狗粮？
呵。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拿起那个杜宾犬磨牙棒，在指尖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系统，”她在脑海里，伴随着激昂的《好运来》BGM，轻声问道，“攻略这个级别的目标积分应该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