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沐川那条名为安好的微博,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星辰,漾开的涟漪温暖而持久。全网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中,祝福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洋流,包裹着刚刚迎来新生的也川一家。
医院VIP套房成了临时的、与世隔绝的温暖巢穴。时也在精心的照料下,身体恢复得很快。孕期浮肿的四肢逐渐消褪,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有了血色,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独特的柔和与沉静。
而那个被命名为予时安的小家伙,则成了这个巢穴里绝对的、且备受宠爱的小小中心。
时也的母乳喂养逐渐顺畅起来。每当她把安安抱在怀里,看着小家伙闭着眼睛,鼓着腮帮子用力吮吸,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哼哼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成就感和无边爱意的暖流便会涌遍全身。
这是独属于她和儿子之间的秘密连接,任何人也无法替代。
予沐川则迅速进入了“超级奶爸”的实战状态。他像是要把之前孕期理论学习的所有知识,都在这个小小人儿身上付诸实践。
换尿布这项技能,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手脚僵硬,进化到现在的动作流畅、手法精准。他甚至能一边稳稳托着儿子软绵绵的小身子,一边单手利落地完成解开、擦拭、包裹、粘贴的全过程,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
只是,偶尔还是会有意外。
这天下午,予沐川刚给安安换上一片干净清爽的尿布,正颇有成就感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小家伙却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一道清澈的、微黄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
精准地浇在了予大影帝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袖口上。
予沐川:“……”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袖口上那片迅速晕开的湿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正在一旁喝水的时也目睹全程,差点没呛到,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咳,”予沐川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抽出湿巾,先动作轻柔地给儿子擦干净,确保小家伙舒舒服服了,才慢条斯理地处理自己袖口的“勋章”。他甚至还低头闻了闻,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味道……很健康。”
时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予老师……你这‘爸爸味’……还挺别致。”
予沐川无奈地看她一眼,眼底却漾着纵容的笑意。他处理好自己,走过来,伸手将她连带着她怀里的安安一起拥住,低头在她笑得通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戏谑:“看来儿子是嫌我这件衬衫太严肃,给我增添点生活气息。”
安安在妈妈怀里,似乎感受到父母的愉悦,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咿呀”一声,像是在附和。
夜晚是属于一家三口的静谧时光。
套房里有配备的婴儿床,但更多时候,安安睡在父母大床中间那个特意空出来的、铺着柔软棉垫的位置。时也侧卧着,能随时看到儿子安稳的睡颜,予沐川则睡在另一边,长臂一伸,便能将妻儿都拢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安安的睡眠还不规律,时常在深夜饿醒。时也总是第一时间醒来,予沐川也跟着立刻清醒。
他起身开一盏昏暗柔和的壁灯,帮时也调整好靠枕,看着她给儿子喂奶,然后在她喂完后,自然地接过已经再次熟睡的小家伙,动作娴熟地拍出奶嗝,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流畅而默契,无需过多言语。
有时,安安睡着后会无意识地挥舞小手,或者发出一些细小的、梦呓般的声响。
每当这时,予沐川宽大的手掌便会轻轻覆上儿子小小的胸膛或后背,那沉稳的力度和温度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魔力,总能很快让小家伙重新陷入深沉的睡眠。
时也常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大的那个,眉眼是她刻入骨髓的熟悉与深爱,此刻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守护的警觉;小的那个,蜷缩成小小一团,呼吸清浅,是完全信赖和依赖的姿态。
她的心被一种巨大而平实的幸福填得满满当当。曾经站在国际影坛领奖台上的万丈光芒,似乎都比不上此刻这静谧夜色里,听着身边两人平稳呼吸声来得让她心安。
“看够了吗?”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
时也抬眼,对上予沐川在昏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原来他也没睡沉。
“看不够,”时也轻声回答,手指轻轻描摹着儿子柔嫩的侧脸轮廓,又抬眼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予沐川伸出手,越过中间熟睡的儿子,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他的目光掠过儿子,最终深深望入她的眼底。
“我也是。”他低声说,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三个字里。
李教授来查房时,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笑着给出了最终建议:“予太太恢复得很好,宝宝也非常健康。明天再做一次基础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准备出院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让时也和予沐川相视一笑。那个坐落在山间、早已准备就绪的堡垒,那个充满了阳光、薰衣草和爱意的小窝,正在等待着迎接它的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