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风过留痕,止意难平 > 第一章
  车祸截肢后,傅斯年彻底回归了家庭。
  他丢掉公司改学医,只为了陪我度过残忍且漫长的复健。
  所有人都说,是我利用残疾自导自演割腕把他困死在婚姻里时。
  是傅斯年红着眼为我挡下流言蜚语。
  “我老婆我心疼,造谣的人也该试试截肢的滋味!”
  整整三年,我咬牙坚持下来七次手术。
  直到至关重要的开颅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等到下班也迟迟未见傅斯年。
  当我推开诊疗室的门,却看见他抱着我曾经的学生,求医生先处理她被刀划破的手指。
  见了我,他下意识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可心无父无母受伤了只能找我,可你不一样,只是手术延迟而已。”
  就连儿子也红着眼眶将我拦住。
  “妈妈你这样真的很丢人,再闹我就要考虑让可心阿姨做我妈妈。”
  那一刻,我多年的坚持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他们牢牢护着,把我撞残的凶手温可心。
  这次我没有再歇斯底里,只是笑着问他,
  “放弃手术治疗需要家属签字,你现在有时间吗?”
  ……
  傅斯年脱大衣的动作猛然一顿,他只以为我在争风吃醋,连眼皮也没抬。
  “别赌气,你是个成年人。”
  亦是在暗示我,闹到最后我还是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下来。
  可他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我独自在手术室绝望等着被挂断的无数通电话时。
  傅承渊跑来,本以为他会像前七次手术一样来安抚我。
  可下一秒,却一把将芒果汁塞给我。
  “妈妈,你真的很烦,爸爸不会接的。”
  我当场僵住,眼睁睁看着红疹迅速蔓延。
  许久我才反应过来,稚嫩的他以为过敏晕倒,就不会给傅斯年打电话了。
  随着一声呼痛,男人扫了眼温可心渗血的手指皱眉。
  “病情多严重你自己知道,先回病房,处理完我去找你。”
  我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车祸后,骨头碎片扎进了神经,他知道我每天都在跟死神作斗争。
  却还是为了她一道被刀划破的口子,果断取消了至关命脉的手术。
  直到病房被敲响,我平静地把协议递给他,
  “签了字,我马上离开。”
  男人烦躁的松了松领带,脸色骤然沉下。
  刚要开口,温可心几乎踉跄着扑到我面前,眼眶红透。
  “老师,求你别自暴自弃……”
  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我终是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温可心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楚楚可怜,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傅斯年几步上前挡在她身前,压着怒意。
  “可心为了给你送饭才伤了手,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为难她,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句句谴责下,眼泪混着恨意砸下来,
  理智在这一刻碎的干干净净。
  “她故意毁了我的腿,毁了我的骄傲,你让我放过她,那谁放过我!谁来还我的腿!”
  “我忍了三年,不想再忍了,有错吗!”
  傅斯年音量颓然提高,从齿缝间挤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是不是逼死她,再逼疯我,你才肯罢休!”
  对上我发红的双眼,他单膝跪地将水果刀塞进我手里。
  “只要你肯消气,怎么扎都行。”
  除了结婚,这是他第二次为了温可心下跪。
  第一次是车祸后,傅斯年跪在地上发誓和她断了。
  “她年纪还小,进监狱她会死的!那可是条人命!”
  他曾在柱子断裂时冲上来死死将我护在身下,“念念,谁都没有你重要。”
  我在icu躺了一个月。
  他却从没想过,我失去了跳舞的腿,失去了职业生涯,还能不能活。
  眼角的泪被他轻柔的抹去,“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不是吗。”
  我僵在原地,泪流了满脸。
  那时候我不甘心,直接将故意伤害证据交给了警察,
  当晚,傅斯年也和现在一样拿着匕首抵在胸口。
  “念念,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消气。”
  看着嚎啕大哭,瑟瑟发抖的儿子。
  我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我抓紧水果刀,没再心软扬起匕首。
  这时,温可心却扑了上来,刀划破了她的手臂。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小团身影推的我一个踉跄。
  “坏妈妈,我不许你欺负可心阿姨。”
  “非得闹成这样,你就满意了?”
  此刻,我的老公抱着她奔向检查室。
  我的儿子跟在一旁生怕弄疼她,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着气。
  仿佛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而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鲜血流进眼里,义肢也随之脱落。
  这背叛欺骗的爱情,连同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不要了,我通通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