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林安然一听能生男孩,眼睛都亮了,那点子担心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文津到底要谨慎些,他盯着阿秀,沉声问:
“这莲花,当真没有副作用?”
阿秀闻言,像是被冒犯了,眉梢一挑,嗤笑一声。
“我们苗家的莲花好与不好,看的是人。你们若是没造过孽,那这超雄莲只会助你们心想事成。”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顾文津和林安然的心上。
但很快,顾文津又挺直了腰板,“我顾文津活了二十多年,行得正坐得端。”
林安然更是昂起下巴,一脸的清白无辜,“我好好工作学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站在一旁的宋年年,听着这话,心底冷笑几乎要溢出嘴角。
没造过孽?
上一世,她那八个嗷嗷待哺的女儿,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难道不是被他们亲手断送的?
将她折磨至死,难道不算滔天大罪?
她抬眼看向阿秀,却发现对方竟然没有戳穿超雄莲真正的秘密。
宋年年心头一动,她感觉阿秀似乎在帮她。
这念头刚起,就见阿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瞥了一下,快得像个错觉,却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那边,顾文津已经等不及了,催着林安然将那朵妖异的莲花吃了下去。
莲花入口即化,一股奇特的暖流涌过,两人果然轻松分开了。
“快把衣服穿上!丢人现眼的东西!”秦满珍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宋年年则跟着顾老太太,在一众宾客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先行退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里,身后还隐约传来秦满珍压抑不住的怒骂和林安然的哭泣声。
有宾客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下顾家和林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是啊,以后顾文津只能娶这个资本家小姐了吧……”
顾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失望掩都掩不住,“是我看错了人,还以为她是个好姑娘,能配我们家老七。”
“奶奶,我七哥可适应不了那种温室花朵。”顾宴礼凑过来,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宋年年,“我七哥啊,就得配个带爪子的小豹子,不然多没意思。”
宋年年眉梢微动,没理会这轻佻的调侃。
顾老太太却因为这句话,将目光更深地落在宋年年身上。
这丫头,冷静得不像话,是个有主意的。
不能委屈了人家,若是想走,顾家备一份厚礼,风风光光送她离开。
若是不想走……无论是配性子冷的老七,还是跳脱的老八,总得问过她自己的意思。
等顾文津和林安然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来到宴会厅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室的死寂。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此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顾文津的父亲,顾宴鸿,不知何时已经下班回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言不发地站在顾老太太身后,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是一家之主,此刻家里出了这种丑闻,他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顾文津和林安然一进来,就感觉两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顾文津头皮发麻,不敢抬头。
林安然却还想挣扎,眼眶通红地想开口解释。
可顾宴鸿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甚至没看林安然一眼,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在自己儿子身上。
“顾文津。”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顾文津的目光在宋年年和父亲之间来回逡巡。
林安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还在他脑海里,可父亲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像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父亲有多在意宋家的家产……
父亲不止一次说过,日后顾家若有个什么风波,宋年年就是现成的挡箭牌。
想到这些,他心里那点对林安然的愧疚,瞬间就被这赤裸裸的利益算盘给冲淡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念及旧情的温和口吻开口:
“年年,我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定过亲……”
“闭嘴。”
宋年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两个字像是淬了冰,直直砸在顾文津脸上。
他后面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宋年年终于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我宋年年,不再是你顾家的童养媳。”
一句话,满堂皆静。
“你!”秦满珍第一个反应过来,保养得宜的脸气得扭曲,“宋年年你拿什么乔!我儿子家世人品样样顶尖,他没嫌弃你,你倒敢先提退婚?”
顾宴鸿也沉下脸,皱着眉头发话:
“年年,别说气话,凡事想清楚。”
顾文津脸上更是挂不住,又惊又疑:
“年年,你不是从小就最喜欢跟在我身后的吗?怎么会……”
“小时候的喜欢?”宋年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顾文津,眼睛瞎一次就够了。看见你和林小姐情深意切的样子,我忽然就眼明心亮,彻底清醒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所以,请你,务必,坚定地,选择你的林安然!”
这话彻底点燃了秦满珍的火药桶:
“你说的轻巧!文津选了她,前途怎么办?以后怎么办?你这是要毁了他!”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到了角落里一直扮演柔弱角色的林安然。
她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极力辩解:
“伯母,我虽然出身不好,可我对文津的心是真的!我……”
她话锋一转,含泪的目光直直射向宋年年:
“宋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没必要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法子来试探文津!你这样只会让他更难做!”
欲擒故纵?
宋年年都气笑了。
林安然话音未落,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宋年年收回手,甚至还嫌脏似的轻轻甩了甩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男人,”她下巴朝着面色铁青的顾文津点了点,“这个垃圾,我不要了。你听懂了?你快把他捡回去,看好了,别再放出来恶心人。”
周围的宾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议论声瞬间炸开。
“原来宋家这丫头是来真的啊!”
“早就该这样了,那顾文津拉着一个扯着一个,算什么男人。”
“就是,那林安然说话也阴阳怪气的,活像谁都欠她一样……”
林安然捂着脸,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难堪。
她泫然欲泣地望了顾文津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求助,随即转身就往外跑。
“安然!”顾文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心疼得大喊一声,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这个逆子!”秦满珍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可顾文津头也没回。
秦满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喘上气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