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你们怎么不去抢!”秦满珍尖叫起来,刚才的哭腔里掺进了惊恐和愤怒。
她指着门口,浑身发抖:“你们赶紧走!我们家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哪来的五十块给你们!”
秦满珍的亲哥哥秦安邦一听这话,干瘦的脸上立刻挤出悲痛万分的表情。
他“扑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开始嚎丧。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亲妹妹发达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想当年家里但凡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你,把你养这么大嫁到城里来享福!现在我们家里揭不开锅了,你连五十块钱都不肯拿,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他一边嚎,一边用眼角偷瞄秦满珍的反应。
旁边的嫂子韩慧梅也立刻配合起来,叉着腰,用手指头快要戳到秦满珍的鼻子上。
“秦满珍,你别在这儿跟我们装!你男人是干部,你儿子在单位上班,个个都拿工资,会没钱?骗鬼呢!我们家大牛二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个月都没见过一滴油腥了,你这个当姑姑的就一点不心疼?”
顾文津本来就一肚子火,听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无赖腔调,脑子里那根弦“崩”地一声就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们还想要钱?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我们被顾家大房赶出来了!分家欠了一屁股的债!我工作都快保不住了!你们还来逼我们,是想把我们全家都逼死吗!”
秦安邦的哭嚎声一顿,和韩慧梅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不信。
“撒谎!”韩慧梅的声音更尖利了,“你们住着这么大的院子,骗谁呢!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给钱,故意编瞎话吓唬我们!”
秦满珍看着哥嫂那副贪婪又刻薄的嘴脸,再看看儿子这副崩溃绝望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毫无底线的帮衬,养出来的不是亲人,而是两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悔恨和绝望涌上心头,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哎哟……我不行了……我的头好晕……”
她指望用这招吓退两人。
谁知道秦安邦两口子根本不吃这一套,韩慧梅甚至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又来这招!行了,你就在这儿躺着吧,今天不给钱,我们哪儿也不去!”
说完,两口子干脆把战场转移到了院子门口。
秦安邦继续坐在地上拍腿干嚎,韩慧梅则扯着嗓子对路过的左邻右舍哭诉。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城里当干部的亲戚,心肠怎么就这么狠啊!”
“我们也不是来占便宜的,实在是家里孩子饿得嗷嗷叫,想借点钱给孩子买点肉吃,就这么点要求,他们都不答应啊!”
屋子里,顾文津听着外面的哭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对着躺在地上装晕的秦满珍低吼:“妈!你看看!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好娘家!现在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了!”
秦满珍闭着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院门口的韩慧梅骂了一阵,口干舌燥,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哎,当家的,我记得以前满珍不是总让那个叫宋年年的丫头给我们送钱送东西吗?”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立刻接上了话:“你说宋年年啊?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嫁给顾家老七顾宴昭了,就住这大院里头!”
秦安邦和韩慧梅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个宋年年以前就是个受气包,让她干啥她干啥。
现在她嫁了顾宴昭,那可是战斗英雄,肯定更有钱!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们立马不哭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理直气壮地就朝着顾家大房的门口走去。
屋里的秦满珍和顾文津听到外面的动静停了,正奇怪着,就听到了隔壁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秦满珍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侧耳听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喜色。
她拽了拽顾文津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儿子,他们去找宋年年了!这下好了,让那个小贱人去头疼吧!她现在有钱,就该她出!”
顾文津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沉默了。
是啊,只要能摆脱这群吸血鬼,谁来当这个冤大头都行。
宋年年也没想到,这把火竟然能烧到自己身上来。
她听着门外那粗俗的叫骂声和拍门声,顾老太太的脸已经气得铁青。
“反了天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顾宴昭也皱起了眉,起身就要去开门。
宋年年却拉住了他,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别气,我去处理。”
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秦安邦和韩慧梅正举着手,准备再次拍门,冷不防门开了,两人都愣了一下。
看清开门的是宋年年,韩慧梅立刻换上了一副自来熟的笑脸,那张刻薄的脸上堆满了褶子。
“哎呀,是年年啊!我们可算找着你了!”
宋年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视线从两人贪婪算计的脸上扫过。
“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