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珍死死咬着牙,手心掐出了血印。
她哪个都不想要!
一个是从乡下来的滚刀肉,一个是成分不好还水性杨花的狐狸精!哪个进了门都是祸害!
妇联的干事失去了耐心,她走到顾文津面前,下了最后通牒。
“顾文津!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不给个说法,同时伤害这两位女同志,我们妇联立刻就向你的工作单位发函,建议对你这种思想腐化,作风有问题的干部,进行严肃处理!”
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秦满珍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她看着哭哭啼啼的庄杏花,又看了看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楚楚可怜的脸蛋。
都是这个林安然!
如果不是她,她儿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秦满珍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伸出手指,不是指向林安然,而是直直地指向了还在地上抹眼泪的庄杏花,尖声叫道:
“我们选她!我们家要她!”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林安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满珍,身体摇摇欲坠。
顾文津也懵了,他张着嘴,看看他妈,又看看庄杏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杏花自己都愣住了,她只是想逼他们一把,没想到秦满珍居然真的选了她!
秦满珍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指着林安然,对着妇联和记者破口大骂:
“你们都看见了!是这个女人勾引我儿子在先!现在我们不要她了!我们选这个庄杏花,让她给我儿子当媳妇!这总行了吧!”
她说完,又恶狠狠地瞪着林安然,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你这个扫把星!现在你满意了?赶紧给我滚!”
林安然如遭雷击,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啊——”
她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她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裙摆下,一抹刺目的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巷子里瞬间的死寂被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划破。
顾文津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林安然裙摆下那片迅速扩大的血红,整个人都傻了。
“安然!”
他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软倒在地的林安然抱进怀里。
那温热黏腻的触感从手臂传来,让他浑身一颤。
“孩子……我的孩子!”顾文津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回头,冲着秦满珍声嘶力竭地吼道:
“妈!你都干了什么!我要安然!我只要安然和我的孩子!”
秦满珍被儿子这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顾文津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蠢货!你昏了头了!为了这么个狐狸精,你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她又指着林安然,满脸的鄙夷和刻薄。
“选庄杏花,她成分好,老实!选她,以后拖累你一辈子!还孩子孩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孩子哪个女人不能生!”
这话像是一盆淬了毒的冰水,兜头浇在林安然身上。
她疼得脸色惨白,却还是死死抓住了顾文津的胳膊,那双泪眼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她不能被抛下,绝对不能。
顾文津被他妈的话刺激得双眼通红,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怀里的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的一切。
“我不管!我就要对安然负责!”
“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一个沉郁又压抑着怒火的男声从巷子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干部服,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正拨开人群走进来,正是这家的男主人,顾文津的父亲,顾宴鸿。
顾宴鸿人还没到家,就在路上听街坊邻居添油加醋地说了个大概,他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地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当他真的走进巷子,看到妇联的干事,看到那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记者,再看到自己儿子抱着一个见了红的女人,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他又听到儿子那句“我要对安然负责”,更是气得血压飙升,整个人都快炸了。
宋年年看着顾宴鸿那张由青转紫的脸,觉得时机正好。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平平淡淡,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哥,你是二房的一家之主,这事儿,你怎么看?”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担,瞬间压在了顾宴鸿的肩上。
胡主任和妇联的干事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
“顾宴鸿同志!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就是,你得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只能公事公办了!”
胡主任看着林安然那样子,也急了,催促道:
“别说那些了!赶紧的!这人还得送医院呢!你们家赶紧给句话,到底要哪个!”
顾宴鸿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地上哭哭啼啼,但身家清白的庄杏花,又看了看儿子怀里那个虽然成分不好,但肚子里可能有他顾家光宗耀祖的孙子的林安然。
他想起之前秦满珍提过的,林安然肚子里的,很可能是个有大出息的。
前程!
孙子!
顾宴鸿心里那杆秤剧烈地摇摆起来,最后,他狠狠一咬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要……要林安然!”
这个决定一出,秦满珍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而顾文津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喜过望。
胡主任皱着眉,又指了指一旁的庄杏花:“那这位庄杏花同志呢?”
庄杏花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她倒是光棍得很。
“行,你们顾家既然做了决定,我庄杏花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她走到顾宴鸿面前,摊开手。
“不过,我的身子,就这么被你们家败坏了,你们总得给点赔偿吧?”
“对!该赔!”
“不能让人家白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