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珍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她走到林安然身边，一把掐住她的胳膊，警告道：
“林安然，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等到了乡下，你和你肚子里的种，就等着自生自灭吧！我一粒米都不会给你！”
林安然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人，他们是她的公婆，是她的丈夫。
前一刻，她还在用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哄骗着顾文津。
这一刻，他们却合起伙来，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逼她去解决这个烂摊子。
委屈、愤怒、还有无尽的恐惧，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我没有钱！我哪来的钱！”
“啪！”
顾文津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嘴角立刻见了血。
“没钱？”他面目扭曲，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勾搭顾宴昭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让你拿钱救我们，你就不肯了？你这个贱人！”
杨不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他身后的兄弟已经抬起了那台收音机，正准备往门外走。
秦满珍见状，再次尖叫起来，她不管不顾地冲向林安然，双手像爪子一样朝她的脸抓去。
“你个丧门星！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就跟你拼了！”
眼看秦满珍和林安然就要撕扯成一团，顾文津还在旁边双眼通红地咒骂，整个屋子乱得像个菜市场。
杨不屈看得腻烦，重重地一拍沙发扶手。
“够了！”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屋里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我是来收钱的，不是来看你们演猴戏的。”
杨不屈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耐，“赶紧的，把钱拿出来。不然，你们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林安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挣脱开秦满珍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杨不屈脚边，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裤腿。
“言哥，言哥您行行好，救救我……”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张俏脸煞白：
“您看，他们都逼我，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杨不屈只觉得一阵反胃，他脚一挪，避开了林安然的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他算是明白顾宴昭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女人了，这股子黏腻的算计劲儿，确实让人恶心。
“别跟我来这套。”
杨不屈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我言哥不吃美人计。今天要么见钱，要么见东西。你们自己选。”
他扫了一眼顾宴鸿和顾文津，冷哼一声：
“还是说，你们就指望一个女人出来给你们擦屁股？真是出息。”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顾家父子脸上。
顾宴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而顾文津则是彻底被激怒了。
他觉得自己的所有颜面都在今天被踩在了地上，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林安然这个不肯出钱的女人！
“林安然！”他嘶吼着，又想冲上去动手。
林安然吓得浑身一抖，她回头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丈夫，又看了看旁边束手无策的公公和虎视眈眈的婆婆。
她明白了，今天这个钱，她不出也得出了。
指望这家人，是指望不上了。
无尽的失望和冰冷的寒意包裹了她。
她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楼上，没一会儿，又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
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她走到杨不屈面前，把布包递了过去，声音空洞：
“言哥……就……就这么多了……”
杨不屈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和各种票据。
他掂了掂，心里有了数。
这笔钱，怕是她目前能拿的全部家当了。
林安然看着他收下钱，身体晃了晃，眼皮一翻，就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哎哟！”
顾文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嘴里却骂骂咧咧：
“装什么死！就知道装死！”
秦满珍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真会挑时候晕倒。”
说着，她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到杨不屈跟前：
“言哥，您看，钱也给您了，我们家真是被掏空了，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杨不屈把钱揣进怀里，根本不理她，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几幅装裱好的字画上。
“那几幅画，看着还行。”他用下巴指了指，“一起带走，凑个数。”
秦满珍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那几幅画是她压箱底的宝贝，是她连顾宴鸿都瞒着的，一直藏着掖着，想着以后能换大钱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个煞星给盯上了！
“不！不行啊言哥！”她这次是真的急了，哭嚎声比刚才凄厉百倍，“那是我最后的念想了！您把钱拿走了，把收音机也搬走了，就给我们留点东西吧！求求您了！”
“啰嗦！”
杨不屈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着手下人一挥手。
“摘下来，带走！”
“是！”
两个兄弟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就把墙上的画全都取了下来。
秦满珍想去抢，却被另一个兄弟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被人家卷走。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嚎啕大哭起来。
杨不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鸡毛，心里只觉得痛快。
他学着顾宴昭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丢下一句话。
“账暂时算是清了。”
说完，便带着人，抬着收音机，卷着字画，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屋里只剩下抱着“昏迷”的林安然的顾文津，和瘫在地上痛哭的秦满珍。
顾宴鸿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和满屋的狼藉，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冲到秦满珍面前，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的家底都让你给败光了！还赌！你他妈的还敢去赌！”
秦满珍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肚子，哭着辩解：
“我也不想的啊……我就是想赢点钱回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