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被顾宴昭紧紧圈在怀里,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混杂着夜露的清冷,将她完全包裹。
可她的脑子里,却被他那句低沉又滚烫的话炸成了一片空白。
我找到你了,我的小姑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一把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锁里,轻轻一转,尘封的记忆便轰然洞开。
“你……说什么?”宋年年仰起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颤抖。
顾宴昭松开了一些力道,双手却依旧牢牢地扶着她的肩膀,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的情绪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溺毙。
果然……果然,她就是顾宴昭等待的小仙女。
宋年年彻底愣住了,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悸动,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顾宴昭顿了顿,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宋年年的脸颊,动作珍视又克制。
“今天做任务的时候,我突然恢复记忆,我再串联我们在一起的细节,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错过的就是你,还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宋年年全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她就与众不同,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在暗中维护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执着于那个“小仙女”的身份。
困扰了她许久,让她觉得是自己两辈子亏欠的那个心结,在这一刻,豁然解开。
她就是他的小姑娘。
从很早之前,就是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冲刷掉了所有的不安和担忧。
宋年年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一轮新月。
她主动伸出双臂,回抱住顾宴昭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那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不算我欺骗你了?”她闷闷地问。
顾宴昭的身子明显一顿,随即,他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声,震得宋年年耳朵发麻。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是的,不用再担心了。
是的,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许久,直到吉普车外传来战友催促的信号。
顾宴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年年,我必须马上带人去西兰山。”
他的神情恢复了军人的严肃和锐利,“那两个敌特招供,他们的大部队和电台都在那里,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网打尽。”
他看着宋年年,语气里带着歉意:“这次任务之后,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预计要到明年开春后,才能回城。”
宋年年毫不犹豫地点头:“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以前她留下,是为了任务,为了大局。
现在她留下,是为了他。
她愿意陪着他,守着他,直到他完成所有的任务,平安归来。
顾宴昭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水流淌过,熨帖得不像话。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所有的感动和深情都压在心底,发动了车子。
“坐好,我先送你回家。”
……
吉普车在顾家小院门口停下。
顾老太太和沈南意几乎是立刻就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宋年年安然无恙,两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年年!你这孩子,吓死奶奶了!”顾老太太拉着宋年年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眼圈都红了。
“奶奶,我没事。”宋年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宴昭从车上下来,对着老太太沉声开口:“奶奶,我得马上归队,年年就拜托您和嫂子照顾了。”
顾老太太刚想问他去干什么,顾宴礼和顾宴平两兄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宴礼开口解释道:“奶奶,让七哥去吧,是正事。”
顾宴平也跟着点头:“对,是顶要紧的公事。”
老太太看着三个孙子脸上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再联想到今晚发生的绑架,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对着顾宴昭挥了挥手:“去吧,注意安全,家里有我们。”
“是。”
顾宴昭再次深深地望了宋年年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不舍,有承诺,也有让她安心的嘱咐。
而后,他转身跳上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发动车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子里,油灯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暖。
顾老太太拉着宋年年和沈南意的手,听着宋年年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她隐去了空间和机器人的部分,只说是顾宴昭及时赶到,解决了危机。
“原来……原来宴昭这孩子一直在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老太太听完,又是后怕又是心疼,“我们还一直误会他,以为他……”
“奶奶,您别自责。”顾宴礼在一旁劝道,“七哥的身份特殊,任务也需要保密,他也是怕您担心才一直瞒着。”
沈南意也温柔地说:“是啊奶奶,现在知道了,我们更应该支持他。就是……要辛苦年年了,得跟我们一起在这乡下多待一阵子了。”
宋年年笑了笑,握住沈南意的手:“嫂子说的哪里话,能陪着你们,陪着他,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心结解开,前路光明的坦然和幸福。
顾老太太看着两个懂事的孙媳妇,欣慰地拍了拍她们的手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一定要给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
夜色更深。
与顾家小院的温馨安宁不同,向云公社的另一头,是林安然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被张婆子和几个好心的邻居手忙脚乱地送到了卫生所。
医生检查过后,只摇着头说了一句话:“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就算接好了,以后也是个瘸子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躺在病床上的林安然瞬间面如死灰。
瘸子?
她怎么能变成一个瘸子!
她还要回城,还要过好日子,还要把宋年年踩在脚下!
嫉妒和不甘像毒火一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又将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她完了。
彻底完了。
而此时,在几十里外的西兰山脚下,顾宴昭已经带着一队精锐的战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密林。
他脸上的表情冷峻如冰,手里紧紧握着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今晚,他要将这伙威胁国家和人民安全的毒瘤,连根拔起。
为了任务,也为了能早日回到他的小姑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