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雯心中的贪婪将恐惧和不安一点点吞噬殆尽。
她脚下的地面上洒着一层薄薄的白粉,踩上去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嚓嚓”声,本该让人毛骨悚然,此刻却只能让柳秋雯感到全身燥热,更加迫不及待。
越往里面走,墙上的白色灯笼越华丽,逐渐变成镂空的白色宫灯。幽绿色的火焰漂浮在其中,如同有生命般摇曳不定,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越来越华丽的装饰自然地蜿蜒向前,为柳秋雯指引着前进的道路。
就在柳秋雯心中紧张的几乎要跳出来的时候,一扇更加华丽的大门出现在她眼前。
“好漂亮。”
这扇门跟她之前在秘境中见过的所有门都不同,颜色虽然也是白色,但却并不沉闷厚实,反而显得晶莹剔透,干净到里面疑似红玉之类的装饰物渗透了出来,散发出柔和但诡异的光泽。
柳秋雯向来喜欢这些美丽的东西,如今看到这幅场景,手下意识就摸了上去,想要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材质。
但就在她触碰到门的时候,大门应声而开,露出一个足够华丽,也足够诡异的场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跟宫殿一样的白色墙壁上,用黑色绘制着一条条诡异的花纹,就如同华丽诡异的大网,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而房间中间,是一个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红色水池,但池中的东西并不是能流动的水,而是某种粘稠的东西。
柳秋雯看着里面的东西,但感觉在哪见过,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水池上方,被黑白两色铁链围绕的巨大心脏所吸引。
心脏几乎有她整个人那么高,有力的跳动着,给柳秋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再次靠近了两步。
她的心脏随着这颗巨大的心脏而跳动,就连房间中传来的诡异味道,在她感知中都变得香甜。
这一刻,她心中浮起一个更加难以抑制的冲动,她要得到这颗心脏,跟它融为一体!
“桀桀桀,好东西啊,只要得到了它,我就能永生不死,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陆尘是甲等以上的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我才是上天的宠儿,这是属于我的机缘!
“只要我得到了这件宝贝,哪怕是邱冥也得跪在我的脚下,什么大人物,想要的东西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才是天地的宠儿,没有人能超过我!没有人!”
柳秋雯眼中浮现出,淡淡的黑芒,整个人变得癫狂起来。
“我要怎么上去,这个传承是我的!我一定能找到拿到它的办法!在哪?出来!
“哦,对了,这是属于我的东西,应该用别人都找不到的东西将他找出来。我跟陆尘这种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独一无二的灵气!”
柳秋雯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像现在这么好用,她快速召唤出魔力,期待地环视着四周。
在她惊喜的注视下,几个大字逐渐显现了出来:
“以血肉为祭品,自愿达成契约。”
十个字没头没尾,甚至没有说清楚这个心脏的来历和作用。
柳秋雯注视着这十个字,目光竟然清醒了一点。
发现机缘她是高兴的,但发现得到这个机缘的前提是伤害自己,她又有些不愿意了。
可很快,那股不受她控制力量轻轻波动,让她想起了一幕幕画面。
那是陆尘与邱冥交谈时,将她抛到一边的模样;
是邱冥送给她功法时轻松随意的表情,就像是随时递一块吃腻的糕点;
是陆尘在舟山府时,以一人之力对抗金丹高级的城主,并全身而退的潇洒与轻狂;
是她得知一高山彻底坍塌的原因,竟然是陆尘对邱冥一次小小反抗时的震惊;
是她犯了一点小错之后,陆尘就彻底抛弃她,哪怕她低三下四许久也回不到当初的不甘……
怨念如疯长的野草在心中疯狂滋生,将她所有的犹豫吞噬殆尽,她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从储物袋中拿出匕首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只是一点点血肉而已,我身有陆尘给我的丹药,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可是金丹修士,这点痛苦算什么?
“只要熬过去,我就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凭什么出生就得到那么多,我不甘心!这是我的机缘,我绝对不能让!绝对不能!”
柳秋雯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心中理性与感性在疯狂拉锯。
她从来不是什么勇敢的,不怕死的人。她其实很懒,很虚荣,随便干一点活就能跟陆尘抱怨半天,求安慰,求银子,让陆尘心疼。
在姜家的时候,碍于她特殊的身份,姜家其他人其实并没有为难过她,只为难陆尘一个人。她只需要配合着姜家表演,假装很辛苦就行。
别说自己给自己放血,就连磨破点皮的经历都没有。
可是这一次,陆尘无法代替她,她也不希望任何人抢走属于她的传承,偏偏……她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哪怕嘴里疯狂安抚着自己,她依旧下不去手。
“哎,真是可笑啊。”
柳秋雯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转过身来,就见陆尘倚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那复杂的眼神,让柳秋雯十分难受。
陆尘根本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判断什么被舍弃,但是没丢干净的东西。
“需要帮忙吗?想要得到这里的传承,可不是一点点血肉就够的,这不是你能沾染的东西。”
陆尘语气罕见的温柔,这种温柔和教诲的口吻,柳秋雯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自从她跟陆尘闹翻之后,陆尘就再也没有用类似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但在这种场合,听在柳秋雯耳中却彻底变了味道。
她的脸色猛然一变,心中拉锯的弦直接崩断,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用力。随着一声闷哼,一块带着鲜肉的肉被从手臂上切了下来,掉落到水池之中。
感受到新鲜的,蕴含魔气的血肉,整个“水池”立刻沸腾起来,宫殿仿佛活过来一般,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开始注视着宫殿中的三只渺小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