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拍卖会足够盛大,鱼龙混杂,但也规格分明。
理论上,在包间中的陆尘不会跟下方的人群遇到,但慕容商行的马车,等在拍卖行的门口。
热闹的集会之中,人来人往,哪怕护卫有意识的在做隔断,但也阻隔不了太远,不过三四米的距离,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阿娜朵不舍地眺望了一下集市的方向,像是在赌气,稍稍拔高了声音,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现在不是还早嘛?听说慕容商行在东街那边举办什么活动,我们去看看嘛,难得热闹回去干嘛。”
陆尘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怔怔出神的萧明跃,朝着马车而去的脚步。
没有回答,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慕容商行中,一位修士看到这一幕,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也就在他动了的下一秒,人群中一个低着头仿佛在挑什么的黑袍男子,身体猛地一晃,笔直朝陆尘冲去。
“啊!”
他所在的位置跟陆尘隔得不远,挡在中间的几个路人猝不及防被撞开,顿时发出阵阵惊呼,引得商行护卫全部看了过来。
但他跟陆尘的距离实在太短,而他使用的灵技,显然也是黄阶高级的宝贝,速度之快根本不是普通护卫能反应过来的。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黑袍男子已经强行闯过了护卫的的警戒线,直接来到陆尘面前。
黑袍男子没有攻击,一根锁链飞出,化作一个圆形的小圈将陆尘包围在中间,巨大的压力自上而下传来,仿佛要将陆尘压趴下,阻止他任何逃跑的举动。
一张眼熟且疯狂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癫狂大笑着。
“桀桀桀!陆尘!一起死吧!”
看到这张与姜素白极为相似的脸,陆尘立刻明白,这就是被陆家暗中培养的姜磊的另一个孩子,姜恩。
只不过,跟姜素白不同,他不止是丹田,就连身上都布上了细密的魔纹。要不是修为太低,连金丹都没有,恐怕现在一道雷已经劈下来了。
但其他人就不像陆尘那么淡然,更没心思探查黑袍男人的来历了。
感受到黑袍男人身上传来的金丹高级的气息,所有人都傻了。
“哪来的金丹高阶强者?他是谁家的?!”
“不对,他的气息虚浮应该是伪金丹。”
“放屁!伪金丹这个时候,早就被能量撑爆了,虚假的金丹怎么可能承受住这么强的灵气。”
“这特么是重点吗?他特么要自爆!”
“这家伙疯了吗?!”
一个金丹高级修士的自爆,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就算大梁皇都内有琅琊阁阵法大师布下的三阶阵法保护,只要阵法能感应将这股力量封锁,避免牵连太广,皇都就不会有事。
但三阶阵法再强,距离自爆范围最近的这些人,除了少数金丹强者,恐怕都活不下来。
反应过来之后,全场顿时乱做一团,慌忙逃窜。恨不得瞬间飞出去八百里,离得越远越好。
参加拍卖会的人,同样快速挤回拍卖行内,企图借助里面的阵法,求得一线生机。
这样的场景让姜恩心生快意,目光阴鸷的看着陆尘,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都是死在陆尘手中的姜家人,包括他最疼爱的妹妹。
“去死吧!陆尘!”
其实他原本的想法,并不是如此简单直接的自爆,拉着陆尘一起死,而是仗着修为凌虐一番,让陆尘生不如死。
可在得知妹妹的遭遇后,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与其拖时间给陆尘反应的时间,导致失去复仇的机会,不如直接自爆。
反正这具身体已经废了,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能拉敌人一起死,他甘之如饴。
只是事到临头,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甘,不甘让陆尘死的太痛苦。这种被家族养大,不想着感恩,竟然还胆敢反抗的废物,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姜恩直视着陆尘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惊愕,畏惧,恐慌,就像周围那些仓惶逃窜的人一样。
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陆尘的目光时,看到的却是极致的深邃与平静,平静的就像看到一只随手能碾死的虫子。
陆尘就这么站在那,不闪不避,原本对筑基修士应该很恐怖的威压,他就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甚至在目光发生了偏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
姜恩愕然,随即便是极致的愤怒。
体内的灵气全部回归丹田,当金丹承受不住终于爆发的时候,他的嘴角终于浮现解脱的畅快笑容。
“死吧!混蛋!”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陆尘轻蔑的声音。
“你太慢了。”
姜恩畅快的情绪被打断,可紧接着他愕然发现,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威压笼罩整个皇都,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应该自爆死亡的姜恩,突然感觉自己像被锁进一个琉璃房中,明明视线范围没有受到任何阻隔,却已经跟其他人不在一个空间似的。
修士自爆不可逆,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瞬间撕裂,嘭的一声炸开,在不甘与迷茫中失去意识,凄惨死去。
四溅的鲜血同样被令限制在他周身,堂堂金丹高级修士,赌上一切的自爆,就这么被轻易抹除,没有伤到其他人一丝一毫。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众人都愕然注视着距离最近的陆尘,整个皇都罕见的陷入绝对寂静之中。
远处眺望着这一幕的陆家众人,原本兴奋、激动、期待等情绪,直接僵在脸上,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呆愣当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陆博身体一晃,眼中满是血丝,之前的情绪尚未完全退去,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分外狰狞。
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想要看他的笑话,皆恐惧的望着那个被万众瞩目的少年。
少年身着黑色华服,手中一卷白纸,神情从始至终没有太大波动。
他的目光扫过拍卖行某扇窗户,在陆家众人惊惧的注视下,冷冷的望了过来。
似乎今晚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如今陆家已经动手,现在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