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是三界对魔界生物的统称,毕竟那边也是以人为主。
但实际上,魔界也有魔兽,也能繁衍后代。
根据云老的叙述,从前在东荒肆意的不仅仅是魔修,还有魔兽。
既然东荒的修士中有魔修的血脉,那么落日森林的妖兽之中,又怎会没有魔兽的血脉。
只不过人类修行之路坎坷,主要依靠功法灵技而非自身血脉,因此人类体内的血脉力量不会轻易觉醒。
但妖兽不一样,它们修炼完全依靠血脉,又通过互相吞噬的方法提纯,魔兽的血脉必定已经觉醒。
平时东荒有阵法遮挡,落日森林中妖兽修为偏低,难以被天道察觉,自然无事发生。
可现在,当一个元婴大圆满,企图突破化神的魔兽就这么站到了雷劫面前,直接位于天道的注视之下,天道要是没点反应才真是见鬼了。
阿娜朵呆了两秒:“不……怎么会……”
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袭上心头,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看着陆尘头顶,九天之上一点紫色光芒睁开,露出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漠然的、由无尽法则与秩序链条交织而成的“眼”!
天道之眼!
无数法则之力凭空出现,将她一点点吞噬。
阿娜朵惊骇万分,绝望且幽怨的注视着陆尘。
“陆尘!你个混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不同的场地,不同的容貌,不同的声音,却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陆尘恍惚想起,前世邱冥刻意放出九转通天塔的消息,引三界高手联手追杀他的时候,花蝶幽曾经也说过这话。
只不过,那时陆尘与花蝶幽之前隔着种种误会,有着血海深仇。
但这一世陆尘很肯定,他从来没跟妖兽形态的无相打过交道,除了银月湖的白狼们没有招惹过其他妖兽,也从来没跟南疆的人有任何牵扯。
他不知道阿娜朵为什么说出这话,但修行之道同样讲究个成王败寇,失败的人不服输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至于这辈子她能不能缠上陆尘……等她活下来再说吧。
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阿娜朵体内的力量最大程度爆发出来,妖兽自爆的技术显然比东荒修士熟练得多,毕竟这是源自血脉的传承。
可她显露出来的,让东荒众多修士心脏暂停的恐怖力量,在那天道之眼的“注视”下,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阿娜朵死了,身体被法则之力撕碎湮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雷霆没有降下,区区一个不到化神的小魔兽,天道本来就不需要花费太多力量。
之前显露出来可怕力量,比起消灭魔兽,更像是对三界其他修士的敲打,提醒某些打算走极端的人回头是岸。
陆尘并未惊讶,也没在意。
这个结局是他意料中的事情,哪怕阿娜朵真的跟花蝶幽有关系,花凛天也不敢在天谴之下救人。
天道之下,众生皆蝼蚁。
哪怕花凛天已经是仙帝,也不敢直接跟天道叫板,更不敢冒险救下天道想要灭杀的人。
比起已经死去的阿娜朵,和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花蝶幽、花凛天,陆尘更需要注意的,是接下来属于他的雷劫。
冒犯天威的罪人已经被清除,空气中无形的禁锢消失不见,那些突然出现的法则之力,又悄然消融,化作世间万物。
雷云再次从肃杀变得威严,漆黑如墨的乌云,凝如实质,沉重的仿佛整个天空都要砸落下来。
无数粗壮如龙脉的雷霆在混沌海中疯狂绞杀、咆哮,泛起各色光泽,仿佛能轻易撕开世间一切事物。
甚至刚刚它在陆尘面前杀死阿娜朵的过程,就是力量最好的证明。
蕴含灵气的狂风裹挟着陆尘的衣袍,就像无形的邀请,舒适的环境让陆尘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回到仙界的错觉。
剑翼轻颤,它笔直向上,就像一杆无所畏惧的长枪,锐不可挡。
随着他的身影离开落日森林的树木遮掩,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主动找死的人。
“那是……陆尘?他疯了吗?”
经过琅琊盛会一战,琅琊阁的大师兄的威名早已传播出去。
那个只在传说之中跟陆家发生纠葛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所有人的面前,悄然改变了他们的称呼。
只是这一次,陆尘的所作所为再次震惊所有人。
那位高空之上,持枪而立的少年与畏惧不敢行动他们完全不同,这一刻,他们心中对陆尘的想法才彻底发生改变。
陆尘不是就陆家的弃子,不是琅琊阁的大师兄,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徒弟。
他就是他,这个少年,不是小小的东荒能够限制住的。
东荒众生与这个少年,是两条渐行渐远的线,潜龙总会出渊,只要今日不死,陆尘前途注定不可限量。
不!
就算陆尘不敌而死,东荒各大势力的记载中,注定有他一笔!
虚空之上,被众人仰望的陆尘,也在抬头看着九天之上的那只眼睛。
他前世得道飞升时同样经历过雷劫,自然清楚这次的雷劫,根本不是金丹该有的水准。
在修真界之中,天劫的等级随着修士的情况有所不同。
正常情况下,天劫分为三九天劫、四九天劫、六九天劫、九九天劫四等。
在这四等之外,根据情况修士的修行特点,还会有: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劫;讲究平衡的五行雷劫、阴阳雷劫;以及带着惩戒与毁灭意外的混沌雷劫。
一般情况下,那些天之骄子在突破金丹,或者从金丹突破元婴时需要经历的都是最基础的三九天劫。
威力相对较小,主要检测修为是否扎实,就算基本功差一点,用灵器法宝也能扛过去。
但这一次,天道明晃晃就是打着考核的名义,想要绞杀了他这个提前掌控了法则之力的天才。
混沌的色泽竭力隐藏着杀意,只是恐怖的威压,以及那只眼睛冷漠的注视,都表明这是所有天劫中最难的——混沌雷劫。
若非陆尘只是金丹,这里只是一方小世界,天道不能积攒超出陆尘极限的力量,恐怕现场除了花蝶幽、花凛天父女,没人能承受住天劫余波。
可即使知道这一点,陆尘目光依旧狂热,心中毫无畏惧,长枪直指天空。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