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胡宁安自己都愣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他站在期货营业部门口,风有点冷,手心却微微发烫。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坐回出租屋。开门,放包,坐下。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上,没有震动,没有回信。胡宁安盯着那台诺基亚看了足足十分钟。心,一点点往下沉。李清风那小子是不是骗我,还是我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全是假的?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回拨了汪明华的号码。“嘟……嘟……”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响了快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汪明华的声音很轻,很软,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喂……宁安?”“是我。”胡宁安嗓子有点干,“你……看到短信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呼吸声细细的。然后,她小声、却很认真地问:“宁安,你为什么这么说?”“啊?我···我喜欢你。”“你等下···你这人,怎么就说出来了。”胡宁安有点慌了,他以为意会错了的汪明华的意思:“明华,你如果觉得冒昧的话,可以当做我什么都没说。我收回。”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才听到汪明华的声音,如释重负里带着点紧张:“宁安,你以前···在学校、在行里,都安安静静的,很多时候,你好像都看不见我。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坚定了?”胡宁安闭上眼,心口一酸。“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真的梦。”他声音放得很低,很稳,也很疼,“梦里,我签了宏远玩具那笔贷款,后来爆雷,我背了锅,灰溜溜回老家。我一辈子没混出名堂,和你隔着几千公里,一辈子错过了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梦醒之后,我有点怕。我不想再错过一次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胡宁安以为她会挂掉。然后,汪明华轻轻笑了。胡宁安能感觉到,是那种松了口气、又有点甜的笑。“我知道了。”她轻声说,“等你回行里上班那天,我再给你答案。”“好。”胡宁安只说了一个字,心却瞬间落回肚子里,又轻又暖。心里又轻又暖的还有汪明华,汪明华穿着睡衣抱着膝盖窝在床上,小脚丫兴奋的扭来扭去。坐了一会,汪明华又掏出手机翻开了那条短信:花花,做我女朋友吧。汪明华像是看到什么不敢看的东西一样,把手机扣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一会儿。再看、再揉。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原来他也喜欢我,他那么优秀,我还以为···他明天就上班了吧,我该怎么和他说。救命啊···好害羞。心乱如麻的不止是胡宁安。一夜无梦,全是心安。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是综合办的刘姐。“胡宁安!调令下来了!”刘姐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正式文件到了,明天,你直接到柜面报到!听清楚没有?柜台!”“知道了。”胡宁安语气平静,“我明天准时到。”挂了电话,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最后一天自由身。今天,给你们展示一下“预言家”的威力。他看了一眼账户:263720元。上午八点半,万宝期货营业部。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几乎满座。昨天见识过胡宁安的散户,一看见他进来,眼睛全都亮了。“是他!预言家来了!”“小兄弟今天还做橡胶吗?”“带我一个行不行!我全听你的!”胡宁安没说话,径直走到老位置坐下。王哥早就占好了旁边的位子,一见他就激动得搓手:“兄弟!今天怎么干?我全听你指挥!”胡宁安点开盘面,目光冷冽。今天的目标很简单:主力意图诱多出货,日内的波幅极大。而他要做的,是“T0”双向收割,两头通吃。9点整,开盘。橡胶0703合约高开高走,疯狂冲高。胡宁安眼神一凝:“做多,满仓。”话音刚落,手指敲击键盘,干脆利落。26万全部打满。王哥毫不犹豫跟上。盘面疯狂拉升,账户利润狂飙。26万32万38万42万。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的天……又疯了……”“这钱真的跟大风刮来一样!”胡宁安眼睛都不眨,他在等信号。10点17分。价格触碰到日内最高点,买盘突然稀少。胡宁安手指一动:“平多,反手,满仓空。”“哐当——”全部平仓,瞬间反手开空。所有人都看傻了。“涨这么好,做空?”“疯了吧?”王哥牙一咬:“我信你!”刚做空完毕,盘面突然滞涨。一秒、两秒、三秒……“砸!!!”毫无征兆,巨量卖单砸盘!橡胶价格直线跳水,一泻千里!“我靠!真跌了!”“空了!他真的空在最高点!”恐慌盘疯狂出逃,跌幅越走越深。而胡宁安的空单,利润彻底爆炸。42万52万62万72万82万!整个营业部鸦雀无声,只剩下键盘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盯着胡宁安的屏幕,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仙。王哥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兄弟……你不是做期货……你是掌控行情啊……”胡宁安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锐如刀。他在等最后一个价位。下午两点四十分。跌幅足够,风险累积。胡宁安手指轻轻一敲:“平仓。”“叮”交易完成。屏幕上,最终数字静静跳动1201740元。一百二十万。从26万,到120万,一天暴赚100万。全场死寂三秒,随后彻底炸开。“一天……一百万?!”“这不是交易……这是抢钱!”“预言家!他是真的预言家!”胡宁安拔掉U盘,缓缓起身。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疯疯癫癫冲过来,拦住去路。刘红强。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西装皱得像块抹布。他爆仓了被彻底强平,一无所有。看见胡宁安,看见这个和他命运完全反转的年轻人,偏激的认为,是这个年轻人主导了橡胶期货的涨跌,预言家的惊呼声,让这个昔日的大老板快要疯了。一个嚣张惯了的人,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的,更无法接受映衬着自己失败却成功的胡宁安,刘红强就是典型代表,他的叫嚣其实代表着他的无能为力,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愿意大发善心,指点指点年轻人。“你个小杂种!你敢阴我!你不得好死!不就是运气好吗?你狂什么!我知道你那家银行的,你等着!”周围的人吓得不敢说话。胡宁安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刘红强,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你快死了你知道吗。”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刘红强一眼,径直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