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流言，是可以杀死人的
只见那两个学子上台之后，相互作揖之后便开始了今日辩论。
苏云晚倚在栏杆上认真听着，才听了没几句，苏云晚就觉得她今天这一趟还真的是来对了，今天辩论的事情确实和摄政王萧衍有关。
萧衍十三岁就跟着先帝上了战场，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不下千场，七年来从无败绩。先帝能顺利平定天下，萧衍可谓居功至伟，先帝封他为王，赐封号“定”，足见对萧衍的看重与认可。
后来先帝缠绵病榻，朝事大多都交给了萧衍处理，再后来，二皇子谋反，杀了一母同胞的大皇子和三皇子，逼宫想要登基，最后被吓萧衍斩杀在了宫门前。
二皇子的所作所为给了先帝非常大的打击，先帝病势加重，很快就驾崩了。
先帝驾崩后，萧衍扶持六皇子登基，彼时京中局势尚未安稳，全靠萧衍一人镇住了各方势力，这才让新帝顺利登基，皇权得以平稳过渡，萧衍也从定王加封成了摄政王。
不过在萧衍加封成摄政王的第二年，他便主动请缨驻守北境，这一守就是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萧衍打退北境蛮夷数百次，这一次和镇国公苏烈联手，直接将逼退北境蛮夷数百里，一直对大周虎视眈眈的蛮夷彻底认输投降，甘愿称臣。
可就是这样一位扶保新帝、平定边疆的功臣，在世人口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有人说萧衍手握重兵戍边多年，早已生出不臣之心，此番回京根本不是为了朝拜新帝，是为了趁机夺权；可也有人说萧衍若真想反，在北境拥兵自立便可，何须交出部分兵权回到京中。
两派说法各有依据，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才有了今日这场关于“忠心还是反心”的辩论。
苏云晚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说萧衍有不臣之心的依据竟然是这一次打赢胜仗之后推迟回京。
那些说萧衍有问题的人，觉得萧衍若真的是忠心耿耿，那么在打赢胜仗之后就应该和苏烈一道儿凯旋回京，何苦要在边境拖延上半个月的时间，这分明是在暗中调兵遣将安排后手。
而支持萧衍的人则严厉反驳，萧衍推迟回京明明是因为要留在边境善后，萧衍在边境多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边境的情况，萧衍在回京之前肯定要安排好新的边境布防，还要处置战场俘虏等琐事，因此说他故意拖延欲谋不轨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两边越辩越激烈，从推迟回京的事又说到了萧衍过往的事情上，不少人翻出萧衍当年扶持新帝时打压异己的旧事，说他那时候就清理了不少反对他的大臣，根本就是为自己专权铺路。
另一方则立刻反驳，当时京中刚刚经历叛乱，本来就是人心浮动，萧衍若是手段不狠辣一些，又如何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局面。
辩到最后，两边的人都已经是面红耳赤，话题也是越扯越远。
苏云晚已经听够了，付了钱带着翠屏一块儿离开。
离开聚贤楼走了好长一段路，翠屏还是觉得头昏脑涨的：“小姐，这些人辩了大半天，到最后也没说出个谁对谁错来，奴婢听得头都疼了。”
苏云晚淡淡笑了笑：“这种事情的辩论本来就是大家各持己见，哪那么容易分出对错？若是真的轻易就分出对错了，那才真的是有问题了。”
翠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上前小声问了一句：“小姐，那您觉得这摄政王到底是忠心还是有反心啊？”
“人心易变，他今日是忠心，明日又生出反心，这都是有可能的。”苏云晚淡声回答：“不过方才那些支持摄政王的学子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摄政王若真的要反，用不着等到现在，在二皇子谋反的时候，他就可以动手了。”
“等到现在再动手，那可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了，摄政王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的。”
“小姐说了这么多，您还是相信摄政王是忠心的，是吗？”
“我信不信的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苏云晚停下脚步看向翠屏：“方才在聚贤楼的辩论你都听到了，如此肆无忌惮的辩论摄政王的事情，这本身就不是寻常事”
“聚贤楼里的学子可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出身名门世家的，他们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里，先不提那些支持摄政王，只说那些觉得摄政王有问题的，他们难道就不怕他们今日说的话传到摄政王的耳朵里吗？”
翠屏猛地反应过来，捂了嘴小声道：“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云晚挑了挑眉：“摄政王回京，势必会影响京中局势，有人期待摄政王回京，自然就会有人不希望摄政王回京。”
“那怎么办啊？”
苏云晚被翠屏的话给逗笑，抬起手弹了一下翠屏的额头：“什么怎么办？这是摄政王的事情，与你我何干？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翠屏摸了摸额头，跟在了苏云晚的后头，故而没能看到苏云晚蹙眉沉思的模样。
她从苏蘅口中已经知晓萧衍推迟回京的真正原因，萧衍为了掩饰他推迟回京的真正原因，那他给出的理由肯定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
虽然有人维护支持萧衍，可一旦萧衍没能准时回京，又或者是回京之后做了什么事，那些觉得萧衍有不臣之心的人一定会大肆做文章去讨伐萧衍。
到那个时候，那些维护支持萧衍的人也会开始怀疑自己的维护和支持是不是对的，而这样的怀疑对萧衍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翠屏说的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是对的，不过这人的目的可不止是推波助澜这么简单，他是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煽动所有人都去盯着萧衍，只要萧衍行差踏错一步，这些种子就会破土发芽。
流言，是可以杀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