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豁然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萧延渡身后的青衣女子。
虽然她双腿完好无损，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哪怕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你……”容渡猛地站起身，连身前的案几被撞翻在地都浑然不觉。
萧延渡眼神一冷，抬手挡在了谢云莳身前：“容世子这是做甚？”
“让开！”容渡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萧延渡，目光却越过他，死死黏在谢云莳身上。
“云莳……是你，对不对？你没有死！”
“你的腿好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萧延渡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容渡，你看清楚，这是我听风楼的人。”
“放屁！”容渡挥剑劈向萧延渡。
两人在狭小的画舫内瞬间交手数招，气劲震碎了四周的屏风与纱幔。
谢云莳被劲风逼退了两步，眼看容渡像疯了一样招招致命，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萧延渡因体内寒疾初愈，隐隐落了下风。
就在容渡拼着左肩挨了一掌的代价，强行突破萧延渡的防线，伸手抓向谢云莳的瞬间——
谢云莳眼神一凛，反手抽出身侧侍卫的佩刀，“铮”地一声，刀背稳稳架住了容渡的手腕。
她会武功。
不仅会，而且身法极其利落。
容渡愣住了，仿佛看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下一秒，画舫外江风大作，吹落了谢云莳发间的玉簪。
容渡不顾刀背的阻挡，反手一扯——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生生撕裂，一张清丽绝伦、却令在场两人都为之震颤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影中。
“云莳……真的是你！”容渡双眼猩红，狂喜与执拗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丢开长剑，伸手就想去抱她。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萧延渡。
萧延渡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震惊到极致的震颤。
他认得这张脸。
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这张脸，是谢氏之后。
“楼主！”谢云莳心头大震。
萧延渡强压下翻涌的血气与惊愕，一把揽住谢云莳的腰，掌风猛地击碎画舫的窗棂，带着她掠向接应的轻舟。
“容渡，我听风楼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抢！”
江风在耳边呼啸，轻舟破浪而去，将容渡远远甩在身后。
回到翠微山庄，书房内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云莳没有丝毫隐瞒，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在了萧延渡面前。
“我是谢云莳。”她的声音微哑，却透着决绝，“当年在京城毁听风楼根基的人是我，认错恩人、替容渡谋划的人，也是我。”
萧延渡坐在太师椅上，那目光里有恍然、有自嘲，更有一种深沉难辨的涩痛。
“好一个谢云莳。”他冷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咳出一口血丝，“我竟把毁我半壁江山的仇人，当成心腹养在身边！”
“楼主若要杀我泄愤，云莳绝无怨言，但我只求楼主知晓，当年……”她闭上眼，咽下喉头的苦涩，“当年我以为，是容渡在漫天大雨中，替我谢家满门收敛了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