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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给点钱,买热搜
  温诗雅抬头,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晚星刚刚受了那么大惊吓,你不留在前头安慰她,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程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哎哟,你是她亲嫂嫂,这会儿不也没过去嘛?”
  “我那是看见你在那儿,懒得过去凑热闹,谁想到你还自己跟过来了。”温诗雅转身整理着衣架上的戏服,连正眼都没瞧他。
  见她还是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程潇急得抓耳挠腮,赶紧凑上前一步:“哎哟老婆,我之前特意请教过小妹,已经彻底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了,这两天都在深刻反省,真的!你看,这是我新给你准备的礼物!”
  一听“礼物”两个字,温诗雅条件反射地蹙起秀眉,手里的动作一停,转过身就要开口训人。
  谁知程潇动作更快,赶在她发火前,啪嗒一下把怀里的黑色丝绒盒子打了开来,双手捧着递到她眼皮子底下:“你看,这是我自己去陶艺馆拉胚、画釉、蹲在窑炉旁边守了两天两夜烧出来的陶瓷杯子!虽然杯口捏得有点歪,上头画的小兔子也有点丑,但绝对是我亲手做的!”
  温诗雅到了嘴边的冷话硬生生顿住了,顺着他的手低头看去。
  只见昂贵的黑色丝绒盒子里,端端正正摆着一只略显笨拙的白瓷马克杯,杯壁上用歪歪扭扭的彩釉画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底下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缩写。
  再往程潇手上瞧去,这位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修长的手指肚上还贴着两块磨破皮的创可贴,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没彻底洗干净的陶土印子。
  温诗雅微怔了片刻,原本冷淡的杏眼底慢慢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她伸手接过那个分量沉甸甸的丑杯子,指尖轻轻拂过杯壁上凹凸不平的兔子耳朵,终于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软下了三分:“手这么笨,还学人家去做什么陶艺。杯子我收下了,看在这只丑兔子的份上,今晚收工后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起吃晚饭,过时不候。”
  说完,温诗雅抱着盒子转身走进了化妆间。
  留在原地的程潇愣了三秒,紧接着狂喜地差点在走廊里原地起跳,握着拳头无声地欢呼了一声。
  妹妹这五十万军师费,花得简直太值了!
  夜幕低垂,影视城外围唯独一家超五星级度假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内,没有开主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影视基地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火,昏暗的光线穿过窗帘缝隙漫进来,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冷清的暗影。
  傅靳遥洗完澡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黑色真丝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锁骨。他没有擦干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冷白的颈侧。
  吧台旁,一瓶极品单一麦芽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只水晶威士忌酒杯,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杯底的两颗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为了不打湿手背上那枚卡通创可贴,他刚才洗澡时甚至特意举着右手避开了水流。
  此刻,傅靳遥缓缓抬起右手。
  借着窗外微弱的霓虹光影,那只印在粉红色创可贴中央的垂耳兔清晰地映入眼底,与他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掌格格不入。
  只要一闭上眼,下午在摄影棚里的那一幕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威亚崩断的刺耳声响,少女从高空坠落时的惊险,以及她撞进自己怀里时那股温软馨香的触感。还有她低着头替自己涂抹碘伏时,轻轻吹在手背上的那口温热气息。
  傅靳遥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醇烈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燥意与晦暗。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与冷静法则,在碰到盛晚星的那一刻起,便溃不成军。
  那可是程潇的女朋友啊!
  前两天在茶室里,程潇才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剖析过自己,说他以前不懂事只知道拿钱砸人,以后要痛改前非、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今天下午在片场,程潇更是连一秒钟都不肯让他多抱她一下。
  傅靳遥握着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深邃的凤眸里压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二十四年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更从没做过半件有违道义的事。可现在,他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对好兄弟的女朋友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理智冷酷地警告他应该立刻抽身离开,回京市处理堆积如山的跨国并购案,从此离这个剧组、离盛晚星越远越好;可心底那头一旦苏醒便再也关不住的野兽,却在叫嚣着想要把那个明艳张扬的女孩彻底据为己有。
  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套房里回荡,傅靳遥抬手抵住发胀的眉心,第一次尝到了进退维谷的煎熬。
  就在这时,搁在吧台大理石台面上的私人手机忽然亮起屏幕,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是特助林立打来的电话。
  傅靳遥放下酒杯,冷着脸划开接听键,嗓音因为饮酒而透着一股低沉的沙哑:“说。”
  电话那头的林特助显然刚收到紧急公关预警,语速极快地汇报:“傅总,刚刚公关部监测到影视城那边有几家娱乐狗仔潜进了《问道仙途》的摄影棚外围,偷拍到了您今天下午在片场冲上去接住盛晚星小姐、把人抱在怀里的高清照片。”
  傅靳遥眸光微动,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手背上的小兔子创可贴。
  “狗仔那边已经把照片发给几家营销号准备明天一早爆料了,标题起得都很博眼球,多半是要往您和盛小姐的绯闻恋情上引。”林特助顿了顿,按照惯例请示道,“傅总,您看是不是跟往常一样,我立刻让人联系那几家狗仔工作室,出高价把所有底片和视频全部买断销毁,再给各大平台发律师函压下去?”
  往常只要有一星半点试图往傅靳遥身上贴的娱乐花边新闻,别说拍到同框照,就算只是捕风捉影提个名字,寰宇传媒的公关部都会在十分钟内雷霆出手,清理得连渣都不剩。
  电话那头安静了。
  落地窗前,傅靳遥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手背上那点刺目的粉红,眼底那层纠结与克制,忽然被一股隐秘而暗沉的偏执撕开了一道口子。
  男人薄唇微启,清冷低沉的嗓音顺着电流传了过去:“给点钱。”
  林特助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嗯,好的傅总,我这就让人打钱封口。”
  “我的意思是,”傅靳遥垂下眼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玻璃杯壁,一字一顿道,“给狗仔工作室打点钱,让他把照片挑清楚点的发出去,直接买上热搜第一。”
  电话那头的林特助怀疑自己大半夜耳朵出了毛病,脱口而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