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窗外，大雪纷飞。
和前世我死去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我没有留在张灯结彩的市中心豪宅里。
那座象征着沈家百年荣耀的庄园，我早已无偿捐献给了国家，改建成了全国最大的“流浪儿童与孤儿艺术中心”。
今夜，那里应该很热闹。
我穿上一件厚重的纯白羊绒大衣，独自一人，驱车来到城郊。
来到了前世，我被冻死的那座，废弃公馆的桥洞下。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街心公园。
我从车里，取出一捧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白山茶花。
轻轻地，放在了路边的雪堆上。
这一捧花，不祭奠天地，不祭奠鬼神。
只祭奠，前世那个在绝望和痛苦中，孤独死去的，十八岁的沈棠。
我蹲下身，轻轻拂去花瓣上的雪。
“睡吧。”
我在心里，对她说。
“一切都结束了。”
“害你的人，都已经下了地狱。”
“而你，重活一世，成了这人世间，执刀的阎罗。”
零点的钟声，从远处隆隆传来。
“轰！”
“砰！”
整座京海市的上空，瞬间绽放出漫天绚烂的金色烟花。
爆竹声声，辞旧岁。
烟火璀璨，迎新春。
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和一个温和的男声。
“沈董，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回头。
看到陆闻舟穿着一身便衣，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正向我走来。
不远处，是孤儿艺术中心温暖的灯火，和孩子们追逐嬉戏的剪影。
“孩子们包了饺子，让我来喊您一起回去守岁。”
他走到我面前，将一条温暖的围巾，轻轻围在我的脖子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被烟火照亮的，温和而坚定的脸。
看着远处那片温暖的人间烟火。
漫天的烟花，在我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我转过身，迎着那万家灯火，迎着那漫天璀璨。
嘴角，缓缓扬起。
那是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发自肺腑的，释怀的微笑。
这一世。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血包，不再是任何人的替死鬼。
我是沈棠。
是自己的神明。
我将大步，走向那条属于我的，万丈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