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虹见状,羽扇一挥对士兵们说道:“你们都退出去!”
士兵们退了出去。诸葛虹随意拉起一把椅子,坐在苏贞祥的对面。诸葛虹轻摇羽扇,开始思考起来。
这苏贞祥和刘琨之间的关系到底怎样?自己本家叔叔有两位在京都洛阳,据他们所得到的信息,几年前刘琨是去过一次凉州,那他们中山郡郡望刘家(刘琨家族,中山靖王刘胜为始祖)在凉州图谋什么?而这位自称刘琨门徒的苏贞祥,在其中又起什么作用呢?一时间,诸葛虹脑海中闪过许多种可能性。
“听诸葛兄刚才说话的语气,我好像是做了一件好事。”苏贞祥看着面前的诸葛虹笑道,打断了诸葛虹的诸多思绪。
“你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也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诸葛虹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哦,你知道我所杀之人?”苏贞祥有些疑惑。
“一个年轻女子,在树林深处大喊救命,佯装被绑。情况是否如此?”诸葛虹说道。
苏贞祥终于对这个瘦弱的青年正视起来,于是起身施礼道:“诸葛兄大才!实际情况与阁下猜测的真是丝毫不差!”
“什么猜测,只是个中缘由你不知道罢了。不过幸亏你意志坚定,否则,过几个时辰就是给你收尸了!”诸葛虹说道。
“可否告知在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贞祥很是奇怪,于是问道。
“因为我是诸葛虹,人称'中原百事通'的诸葛虹呀!”诸葛虹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咱们絮絮叨叨这么久了,你不口渴吗?”苏贞祥笑道。
“哦,这也倒是!来人!茶!上茶!上好茶!”诸葛虹对门外的士兵喊道。
不一会儿,士兵们抬了一个矮几案放在胡床上,捧上茶水。
两人对坐,饮茶品茗。
“能否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贞祥不甘心地追问道。
“你所问何事?”
“刘琨大人的事情!”苏贞祥说道。
“这个比较复杂,问个简单的问题。”
“你们接下来怎么对我?”
“请喝茶。”诸葛虹说道。
苏贞祥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诸葛虹。
“我且问你,你找刘琨大人的目的是什么?”诸葛虹正色问道。
“向刘琨大人求教!”
“仅仅如此?”
“如果能够混上些许功绩,那就更好了。”苏贞祥说道。
“刘琨大人声名在外,跟随他建功立业也是不难。”诸葛虹轻摇羽扇,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刘琨大人的权势与我家主公比起来,就如腐草之荧光,远远不及我家主公天心之皓月了!”诸葛虹缓缓说道。
“你家主公?”
“河间王讳司马颙。”
“就是被武帝称作'诸藩王之表率'的河间王司马颙?”苏贞祥失声惊叫道。
“你这一声惊叫,在我心中,你的价值减少了二百两白银?”诸葛虹笑道。
“司马颙,冢中枯骨而已!”苏贞祥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诸葛虹瞪大了眼睛。
“你诸葛虹号称'中原百事通',你应该明白。”苏贞祥看着诸葛虹,开始装B,一字一顿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诸葛虹双手紧握着苏贞祥的手,沉声说道:“苏兄,面对这种情况,你可有妙计?”
“把这个军营的情况仔细与我说一遍。”苏贞祥看到信口胡诌有了效果,开始向诸葛虹套话。
“这座军营为拱卫长安西面的中军主力。主将叫张方,自幼家贫,得长安富豪郅辅相助,渐露头角,有勇有谋,治军有方,武力深不可测,是河间王最为得力的干将。”
苏贞祥心中暗自盘算道,“这张方,可是大晋朝最有争议的将军了,能力与大将军桓温、祖逖、石勒、慕容垂等相比也不遑多让,但是这位的私德却是真不敢恭维!”
“嗯,确实如此,我刚刚静心探测了一番,军营内有几股不弱的气息,其中一股深沉幽远,的确深不可测。”苏贞祥继续装,于是点头低声附和道。
“我乃琅琊诸葛氏,蜀汉丞相诸葛孔明是我的曾祖。自大晋王朝一统三国后,我们就迁到了河东。”诸葛虹缓缓说道,“堂叔诸葛京为我的启蒙老师。也是由于武帝对于河间王的赞叹,故我考虑再三后委身于河间王府中。”
“你宁愿委身于河间王府,为何不居于庙堂之上?”苏贞祥问道。
“当今皇帝并非明主,一句何不食肉糜,应该能'名垂千古'了!”诸葛虹无奈摇头叹道,“如果居于庙堂之上,那可是权力的暴风眼,看似平静,但是暗流涌动,凶险更甚啊!”
“你为何不隐居山林,做个逍遥自在的世外高人?”苏贞祥又笑道。
“你不远千里,来长安找刘琨大人作甚?”诸葛虹反问道。
两人相视苦笑。
世道将乱,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如果想乱世之中苟活,就不得不努力去追求权力和地位,这是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保护家人的无奈之举。
两个人都是聪明通透之人,聪明人说话,一叶知秋。
只言片语间,苏贞祥和诸葛虹有着共同的利益,又惺惺相惜,两人建立起了某种联盟。
“刘琨大人属于东海王司马越的势力,与河间王不对付。你指名道姓地说是刘琨大人的学生,不关押你关押谁?”诸葛虹对苏贞祥透了底,说道:“张方将军一会儿会亲自审理你,你小心应付。记住,我们之间只是审问与被审问的关系。”
“你支开了士兵这么久,张方将军不会起疑心吗?”苏贞祥问道。
“那又如何?我诸葛虹是堂堂的大晋朝廷太学博士,中原百事通,他能奈我何?”诸葛虹说道,“一会儿张方将军喊你问话,你要小心应答,否则后果很严重,别怪我舍车保帅!”
“舍车保帅?”苏贞祥笑道。
“提醒你一下,张方将军是河间王身边的大红人,我也是!”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诸葛虹问道。
苏贞祥以手指蘸水在几案上写了两个字:长安。
诸葛虹点点头,摇着羽扇离开了。屋内,又剩下苏贞祥一人。
傍晚时分,中军大帐。
“大胆苏贞祥!你竟然草菅人命,杀害我的属下!”身材魁梧的将军张方大声喝道。
只见那张方身着青色战袍,一只脚踏着几案,嘴唇由于着急上火而周遭泛白,目光灼灼似要喷火。
“恕在下愚昧,实在不知将军所说何事?”苏贞祥目光直视着张方,坦坦荡荡。
“还敢狡辩,你在树林是否杀了一女子?”
“没有!”苏贞祥摇头,断然否认。
“来人,抬过来。”张方大喝道。
门外两个士兵,抬一个担架过来。担架上躺有一人,以白布遮掩。
“揭开!”张方喝道。
士兵应诺,揭开了白布。
担架上躺着一个业已死亡的年轻女子,胸前一道剑痕直通后背。
“仓啷”一声,张方拔出宝剑,抵住苏贞祥的前胸。
“苏贞祥,你还要狡辩吗?”张方大喝道。
“我无话可说!”苏贞祥答道。
“承认就好,那就一命抵一命!”张方怒急而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张将军是周亚夫一样治军有方的英雄,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哈哈哈哈……”苏贞祥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