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够刺激。
先是吃过晚饭在后花园欣赏荷塘月色,然后遇到第一猛鬼,宗布后羿,莫名其妙地赠予自己九幽鬼灯。
然后又被稀里糊涂地带至荒野,目睹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现场直播”。
最刺激的是今天黎明前,自己差点被那精怪弄死,然后反杀了它。
九幽鬼灯已经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手中的这件别致的黑袍,苏昊真会以为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
说这黑袍别致,首先是没啥款式,就是普普通通的他们一个袍子;其次,颜色是黑色的,无任何纹饰;再次,这袍子是一体的,无缝衔接;还有,提在手中轻似蝉翼,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
苏昊的衣服被那精怪撕开了两个口子,一阵冷风吹来,苏昊打了一个哆嗦。
看了看手中的黑袍,苏昊反复检查几遍后并没有发现问题,于是就套在自己身上御寒。
黑袍套在身上,大小正合身,顿时暖暖洋洋地舒服极了。
大难不死,绝地反击的苏昊似乎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自己和那精怪身高体型皆相差很大,但身着这黑色长袍,却都很合适,好似量身定做一般。
稍微调整了一下,苏昊发现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小村庄。
苏昊迈步向前,步态轻盈。不一会儿,正遇到一位外出的老翁。
“敢问老人家,此处是何村庄?”苏昊问道。
“俺村叫大理村。”老翁答道。
苏昊心中一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村里的里正是哪户人家?”苏昊又问道。
“村东头第三家,门前有棵大槐树的人家即是。”
阳翟县临近京畿,民风淳朴,老翁也没有啥警惕之心。加之苏昊面容俊秀,亲和力超强,老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到了村东里正家门前,苏昊轻叩院门。一位年近五十岁的矮瘦中年走了出来,见到苏昊后问道:“阁下找哪位?”
“敢问本村里正在否?”苏昊问道。
“在下便是,请问阁下名讳?”里正问道。
“我乃阳翟知县苏昊是也。”苏昊答道。
里正一听,怔了一下。然后仔细一看,发现的确是本县知县。原来,因为征收税赋和力役,各村里正经常去县衙走动,认识知县老爷。
但这次苏昊未穿官服,只穿了一件怪异的黑袍,所以里正白富安第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
“大理村里正白富安见过知县老爷!”里正连忙施礼。
“不必多礼!”苏昊说道。
“老爷请!”
里正白富安按捺住一肚子的疑惑,连忙把苏昊请进家门。
里正的妻子打来洗脸水,苏昊洗漱完毕后,便让里正白富安向县衙报告自己在大理村。
里正连忙答应下来,但心里更嘀咕了:“这知县老爷怎么透着古怪,自己难道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的?就算只身一人,县衙里的人怎会不知呢?”
于是白富安试探着问道:“苏太爷,您这么早到了俺这大理村,一路上辛苦了,您的马匹在哪里?小人派人喂一下马匹。”
苏昊根本没骑马!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也无法向里正解释。
于是苏昊答道:“本官并未乘马。”
“那轿子在何处?小人喊人带轿夫们吃饭。”白富安又笑着问道。
苏昊只好答道:“本官亦未乘轿。”
既未骑马,又未乘轿,白富安突然感觉这位穿着奇特黑袍的年轻人应该不是本县知县,但是自己前几次没有和知县直接见面,只是匆匆一瞥。
“太爷,失陪一下!请稍等,我给您再倒杯热茶!”
白富安说完,出了屋门,向厨房里正在烧饭的浑麦妻子耳语一番。
里正妻子听完,顾不得烧饭,急匆匆出去了。
“白富安,你们大理村除了姓白的,还有其他姓氏吗?”苏昊问道。
“回大人,大理村除了白氏,还有卢氏和黄氏,不过卢氏和黄氏都没几户人家。”白富安答道。
“还有其他姓氏吗?”苏昊问道。
“其他姓氏?好像没有啊!”白富安有点疑惑地问道,开始对苏昊有了戒心。
“大理段氏,你们村有姓段的吗?”苏昊直接问道。
“段氏?哦!以前有,以前有!”白富安像是想了什么似的。
“什么叫以前有?”苏昊有点迷糊了。
“我们村,只有一户人家姓段,几年前来自几千里外的滇池段家。”白富安回忆道,“可是在四年前,段家老爹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好像叫什么段纯正的,也离开村里几年了!”
“那个儿子叫段政淳吧?”苏昊问道。
“对对!就叫段政淳,时间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白富安忙答道。
“可否带我去段家一看?”苏昊问道。
“这个,苏家那茅草屋早就被秋风吹破了!”白富安答道。
苏昊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以为段政淳说大理段氏“小有名气”是自谦之词,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老实孩子”。
“我在调查一个案子,所以过来调研实情!”
苏昊觉得这个解释是最靠谱的了,而白富安却觉得这个自称县太爷的英俊的年轻人是一个骗子,而他来大理村,一定是有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昊正欲继续发问,门口却传来了“刷刷刷”的整齐地脚步声。
院子大门被打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带领数个士兵来到了院子里。
本来在屋内的里正白富安迅速地逃到了院外,苏昊微怔。
“里面的人听着,举起双手慢慢走过来!”
外面的军官向屋内的苏昊喊话。
“本官阳翟知县苏昊,敢问阁下何人?”苏昊在屋内朗声问道。
房外的军官一下子怔住了,这声音他熟悉,正是阳翟县令苏昊。
“属下方伯庸拜见苏府君!”军官边向屋内走边说道。
看到苏昊,方伯庸更是疑惑不解。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县令,今天竟然穿了一件黑袍。
“伯庸,你怎么在这里?”
苏昊见到本应该在瓮城指挥工作的方伯庸,竟然出现在大理村,也是十分疑惑。
“属下昨日刚到这里,在查验最近几天伐木的事情。”方伯庸边施礼边解释道。
“县太爷,我,我不是,……”
里正白富安发现这位可疑人物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知县老爷,应答也语无伦次起来。
“里正安心,苏某这次前来,的确是有不合常理之处,也难怪你怀疑。”苏昊笑道。
看来这里正的警惕性还挺高的嘛!
“白富安,你刚刚说的关于段家的情况是真的还是假的?”苏昊问道。
“大理村只有一户姓段的人家是真的,他父亲几年前死了也是真!”白富安回答道。
“昨天夜里,我们几个就是在段家老屋里度过了一夜!”方伯庸说道。
“哦!昨天夜里如何?”苏昊问道。
“昨天夜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呢!”方伯庸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