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县尉,县城里怎么样?”苏昊骑在马上问道。
“老大,一切正常!”沈宫豹答道。
“衙门里怎么样了?”苏昊又问道。
“衙门里?不知道啊!我接到军士汇报后,直接就到大理村找老大你了!问了里正白富安,才知道你只身一人到了赵家楼。气得我一鞭子下去,那里正一声惨叫!”
“你怎么用鞭子抽里正啊?”
“啊!好的老大,我记住了!下次不用鞭子抽他,我直接用陌刀捅他!”沈宫豹用手一拍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的陌刀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昊忙说道,这沈宫豹脑回路太清奇。
“老大,我这开个玩笑!那白富安让你一个人去赵楼村,我不放心啊!”沈宫豹说道。
唉!这个沈宫豹,自从任认自己为老大后,讲话也开始油嘴滑舌起来。
中午时分,在一座叫四通镇的小镇吃了饭,二人策马驶向魏坡村。
刚到村里,正巧遇到魏坡村的里正魏沐英。
“县太爷好!县尉老爷,你们来了!”
见到苏昊和沈宫豹二人前来,魏沐英连忙施礼问好。
“里正,魏大昌家在何处?”
“回太爷,魏大昌家在村东。您先到小人家里,我把这最近的情况向您汇报一下。”魏沐英忙答道。
“你这匆匆忙忙的,要去哪里?”沈宫豹有些奇怪地问道。
“回老爷,小人这正要去义庄。”
“去义庄?”
“魏大昌昨日已死,他弟弟又在县里大牢。他家中父母早已双亡,而他婆娘自昨日下午从县衙归来后就不见了踪影。故小人与魏家族长等人商议,先把这魏大昌的尸体送至义庄去!”魏沐英表情严肃地答道。
魏大昌虽然没有至亲之人,但是村里都是同宗同姓,怎么会送义庄呢?
“太爷,老爷,并非我们不讲同宗同姓的情意,而是这魏大昌的尸体不得不送义庄去!”
未等苏昊二人询问,里正魏沐英主动讲起了魏坡村近些日子以来的怪事来——
这事发生在一周前的夜里。那天晚上,村里的魏大训去邻村赌钱回来,已是将近半夜时分。
在那个时间,村里的人早已经睡了,大街上空荡荡的。
魏大训回家的途中正巧经过魏大昌的家门口时,突然听到“吱扭”一声,魏大昌家的门竟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人。魏大训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魏大昌。
魏大训当天输了钱,本就闷闷不乐。见到魏大昌半夜出门,就来了兴致。
“太爷,老爷,这个魏大训虽然赌钱,但是品行不坏!最多是偷鸡摸狗、顺手牵羊,可不去干踹寡妇门,溜小媳妇墙根那种流氓行为!”魏沐英解释道。
苏昊一阵无语,这都偷鸡摸狗、顺手牵羊了还说品行不坏?
魏沐英继续讲道:“那魏大训本想趁魏大昌出门后来个顺手牵羊拿些东西,但是却发现那魏大昌走路姿势十分怪异,就像,就像大象,同手同脚!”
“哦?那魏大昌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宫豹性子急,忍不住问道。
“老爷,您听我慢慢道来。那魏大训一看魏大昌怪异的走路姿势,担心魏大昌是不是中了邪,就使劲喊魏大昌的名字,那魏大昌充耳不闻,继续前行!”魏沐英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沈宫豹问道。
“魏大训那高声大嗓门,半夜里能传几里远!那天夜里全村人几乎都听到魏大训的喊声。”魏沐英解释道。
见魏大昌不应声,魏大训就起了犟脾气,追上去就要扯住魏大昌。
魏大训是高大威猛型的,个头和力气要比魏大昌大很多。魏大训本以为能轻松搞定魏大昌,没想到那魏大昌一甩身就躲了过去,继续前行。
魏大训心道:我看大昌你到底要干啥!于是魏大训就跟着魏大昌向村外“走“去。
到了村外,魏大训感到这魏大昌更不对劲了——原来他竟然去了魏家祖坟方向。
魏大训不愧为“艺高人胆大”的家伙,就忙走过去,拼命去拽那魏大昌。那魏大昌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来对着魏大训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的白牙,“嘿嘿嘿嘿”地笑得十分诡异。
饶是魏大训大胆,也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是一阵凄厉而狂暴的叫声,那是魏大训发出来的。
村里人刚刚被魏大训的大喊声惊醒,还都未睡着。这时听到了魏大训在村头的大喊,于是就纷纷披衣起床,拿起火镰,或者燃起蜡烛,或者打起灯笼,迅速到了村口。
“那情形太怪异了!太震撼了!”魏沐英好像陷入了当时的情形中,绘声绘色地讲道:“魏大训坐在地上,双手拽着魏大昌的一条腿,死死抱着不松手,嘴里大声乱喊着!魏大昌就硬拖着魏大训一步步挪向魏家祖坟!”
到了村口后的村民们大喊魏大昌的名字,但魏大昌充耳不闻。
这时,一村民牵来了一条高大凶猛的大黑狗,那大黑狗粗犷的叫声终于让魏大昌扭过头来——众人看到了魏大昌那冷漠无情地眸子,都心中一紧,甚至,连那大黑狗的咆哮也不那么坚决了。
没想到魏大训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抓住魏大昌的衣领猛地一提,然后对准魏大昌“啪啪啪”左右开弓一阵子耳刮子猛扇一通,魏大昌那冷漠无情的眸子渐渐缓了过来。
大黑狗似是鼓足了勇气,咆哮着猛地向前一冲。魏大昌见状,“啊——”地一声大叫,终于醒过来。
“这一阵子折腾,那一夜整个村子都没休息好!不过,那夜多亏了魏大训。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呢!”魏沐英总结道。
苏昊终于明白了为啥爱赌,又有偷鸡摸狗、顺手牵羊毛病的魏大训在里正眼里叫“品行不坏”。
的确,比起不顾自身危险拼了命去救魏大昌,这些毛病还真不算大毛病。
“那魏大训如今在何处?把他喊过来我瞧瞧!”沈宫豹对这魏大训来了兴致。
“回老爷,这魏大训去了义庄还未回来。”
“哦,去了义庄?”
“昨天下午把魏大昌送到义庄后,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今天上午就派魏大训去义庄交接。”魏沐英答道。
“那咱们就去魏大昌家看一看。”苏昊说道。
苏昊三人离开魏沐英家,向魏大昌家走去。
三人刚到街上,就看到一人骑马奔驰过来。
“卑职彭彪过知县老爷,见过县尉。”来人见了苏昊三人,连忙跳下马来施礼。
“彭捕头,你来这里所为何事?”沈宫豹问道。
“回县尉,那魏小河一直喊有新情况要反应,褚主簿得知此情况后,亲自去大牢里询问缘由……”捕头彭彪答道。
“褚洽已正式来县衙上任了?”苏昊忙问道。
“回知县老爷,谢鲲大人已从京师洛阳返回,褚洽主簿已上任。”彭彪答道。
“你这次前来,可是褚主簿的命令?”苏昊又问道。
“那魏小河说他哥哥家里有一幅观音送子图,应该与命案有关。主簿见知县老爷您不在,就派卑职前来取这幅图。”彭彪答道。
“如此正好,我们也正要去这魏大昌家里查看一下。”苏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