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严肃,眉眼低垂,唇角平直,这是她见过的,他要划清界限时的表情。
她猜到,他要说什么。
赵时谨说:“你不···”
赵时谨刚说出这两个字,温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用力往下带。
赵时谨没有防备,身体被那股力量拽着向前,头低了下来。
与此同时,温叙踮起脚尖,脸迎了上来。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赵时谨只觉得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只有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红酒残余的微涩和属于她本身的清甜。
他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怔怔地对上温叙近在咫尺的目光。
温叙也睁着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执着。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拂过他的心底,荡起层层涟漪。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唇瓣相贴,呼吸交织······
赵时谨想推开她,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无法动弹,任由她贴着。
片刻后,温叙率先退开。
她松开攥着他领带的手,语气轻轻的:“别说了,赵先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赵时谨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感受到心底那股翻涌的情愫。
他看着温叙,眼底满是复杂,有震惊,有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站在路灯下。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陈秘书从副驾驶座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温叙身上的西装外套,心里疯狂打鼓,面上若无其事。
他拉开后座车门:“赵总,请。”
赵时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波澜,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高冷深沉,他没有看温叙一眼,坐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黑色的车窗玻璃把两个人彻底隔开。
她对着车里挥了挥手:“赵先生、陈秘书再见。”
陈秘书礼貌回应:“温小姐再见。”
车子驶离,温叙转身进了酒店。
赵时谨坐在后座,目光紧紧盯着后视镜那道人影,心底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又被温叙强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叙的温度与气息。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质问自己:赵时谨,你在干什么?!你应该推开她的!
周五下午,科技峰会落下帷幕。
赵时谨坐在车里,去往乌城机场的路上,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赵时谨点开一看。
温叙:【赵先生,我已回到北城,你的西装外套,下次见面还给你。】
消息上面,是他发给她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身后的跨江大桥霓虹闪烁,美得不可方物。
赵时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晚的一切,江边的晚风,璀璨的灯火,她穿着他西装外套的滑稽模样,还有最后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她抓住他的领带,睁着眼睛看他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里温叙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温叙就这么喜欢拉他的领带吗?
上次他吃错药,她也是这样,拉着他的领带,将他带到床上。
赵时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点开了温叙的朋友圈。
她刚发了一条动态,配文是:【乌城之行很圆满很开心,谢谢在这里相遇的每一个人。】
下面附带了几张照片,还有一条转发的报道。
第一张照片,就是他给她拍的那张江边夜景照。
第二张图,是温叙拿着优秀证书和几位专家的合影。
第三张是她站在台上发言时的抓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姿态自信从容,眉眼间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
后面还有几张是她和参会嘉宾的合影。
朋友圈下面,宗源、秦兆磊他们已经点赞。
赵时谨又点开了那条转发的报道。
报道的标题是《乌城古董艺术交流会圆满落幕,青年学者温叙获评“年度最具潜力青年艺术专家”》。
他仔细看了一下这篇报道,报道里重点提了温叙在古画方面的造诣,得到了业内专家的一致认可。
不得不承认,温叙在她的专业上是真有点本事。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乌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水可以上天入地,可以奔跑、可以停下、可以形态万千,想成为什么就成为什么,想去哪就去哪。”耳旁忽然响起这句话。
赵时谨暗骂自己:疯了!
回到北城,赵时谨只想一个人静静。
他让陈秘书别告诉任何人,他出差回来的消息,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两天。
两天的沉淀,他重新找回那份理智与沉稳。
周一去公司,他依然是那个气场冷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赵总。
下午,他收到温叙发来的消息:【赵先生,下午您方便吗?我把西装外套还给您。】
赵时谨没有犹豫:【不要了,扔了。】
温叙:【衣服洗干净了,您要不方便,我拿给陈秘书,让陈秘书转交给您,您看可以吗?】
赵时谨没再搭理温叙。
温叙等了半天没等到赵时谨的回复,就懂他的意思了。
他让她别再缠着他!
温叙闭了闭眼,轻叹一口气。
赵时谨真不是一般的难搞!
苏知悦也得到了赵时谨出差回来的消息。
她先给陈秘书打了电话,得知赵时谨现在不忙,才给赵时谨打了电话。
“时谨,你出差回来了?”
赵时谨:“嗯。”
苏知悦小心翼翼地开口:“上次说的,我爸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的事···,你哪天有空?”
赵时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后天下午。”
他也该吃颗定心丸,定一下他那颗浮躁不安的心了。
苏知悦喜出望外的声音:“好,我告诉我爸,后天我们等着你。”
挂了电话,赵时谨目光落在窗外。
八月的北城,阳光格外刺眼。
他闭上眼,心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