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迎着他的视线，忽然俏皮地对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底盛满无辜：“赵先生，不耽误您工作了，我就先回去了。”
赵时谨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温叙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画上，忽然停下脚步。
“赵先生，我可以走近看看这幅画吗？”
赵时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看吧。”
温叙走过去，站在画前，仔细地研究起来。
这幅画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温叙的目光落在画上，问：“在哪买的？”
“一家老国画店淘的。”
温叙又问：“赵先生买的时候有问过，是谁的作品吗？”
“没落款，店主也无从考证。”赵时谨问，“怎么了？”
温叙还在问：“这幅画贵吗？”
“三千多。”
办公室里怎么可能摆放贵的古董字画，他只是单纯喜欢这幅画的意境，随手买来装饰。
温叙点了点头，像是在验证自己的某个判断。
赵时谨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地又问：“能看出这幅画是谁的作品吗？”
温叙沉吟了一下：“这风格应该是李乘舟的。”
她指了指画上的山：“你看这个山的处理，积墨法，黑中透亮，这是李乘舟典型的风格。不过这幅画笔触尚且青涩，技法还未完全成熟，少了后期苍劲老辣，应该是他早年还没成名时候的作品，所以没有署名。”
赵时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重新审视这幅画。
李乘舟，建国初期的山水画家，大器晚成，中年之后作品千金难求。
倒是没想到，他竟意外的淘到了大画家早年的作品。
赵时谨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偏过头看了温叙一眼。
她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长，目光专注地落在画上。
赵时谨：“这么懂画，你会画画吗？”
温叙摇头：“我哪会？”
赵时谨忽地地想起，那晚温叙生日，她一直坚定地说她不会抽烟。
赵时谨莫名地想笑。
“赵先生笑什么？”温叙瞪大眼，疑惑地看着她。
赵时谨：“···高兴淘到宝了。”
闻言，温叙也笑起来：“可是没有落款和署名，市场上是不认可这幅画的。”
赵时谨挑了下眉。
他又不卖这幅画，不需要谁认可。
温叙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收起笑容：“赵先生，那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时谨重新看向墙上那幅画。
他忽然觉得，这幅画和温叙像极了。
越是细究，越觉得迷雾重重，让人看不透。
接下来的几天，温叙忙着见客户，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她手头的重点客户名单上有十几个人，每一个都需要亲自拜访、送邀请函、介绍拍品、确认到场意向。
对于苏知睿，她借口工作繁忙，消息回得慢，邀约一律推脱没时间，吊着他的胃口。
直到周五下午，温叙终于松口，答应了苏知睿的晚餐邀约。
北城老牌私房菜馆，两人相对而坐。
温叙笑意温柔：“苏先生已经请我吃过两次饭了，这顿我请。”
苏知睿最近被她吊了整整一周，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满脑子都是见她，谁请客根本无所谓。
他连连笑道：“温小姐客气，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已经很开心了。”
用餐间隙，苏知睿忍不住开口：“这一周，你都在忙些什么？”
温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还不是秋拍的事，我这周见了十几个客户，腿都要跑断了。”
“辛苦了。”苏知睿给她倒了杯茶，“喝点茶暖暖。”
温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她抬眼看着苏知睿，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这次秋拍主打高端珠宝首饰板块，藏品都是珍品，保值性极强，苏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入手几件，长期持有，增值空间很大。”
苏知睿追逐温叙一个多月，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连手都没牵过。
他混迹情场多年，心里门儿清女人的这些套路。
这些女人得不到实打实的利益，是绝不会松口。
现在一听温叙这话，他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
这是想让他拍下珠宝，送给她。
温叙的胃口倒是不小。
苏知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挑眉问道：“是吗？都有些什么好珠宝？”
温叙拿出手机：“我把拍品图录电子版发给您，您可以看看。”
她指尖轻点，将图录发送过去。
苏知睿点开手机，一页页翻看。
温叙坐在一旁，自然地开口：“您可以重点看一下 9 号拍品，那颗鸽血红宝石海洋之心吊坠， 12.8 克拉，色泽、切割、款式都不错，无论是日常佩戴还是收藏，都是绝佳选择。”
苏知睿手指滑到 9 号拍品那一栏，看清起拍价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起拍价，八百万。
好家伙，别的女人，追到手无非是名牌包、高定首饰，撑死几十万。
温叙倒好，一开口就是八百万起步的红宝石吊坠。
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苏知睿抬眼看向对面明艳动人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直白：“我若是拍下这件珠宝，温小姐，是不是就愿意正式做我的女朋友？”
温叙闻言，脸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语气嗔怪：“苏先生说笑了。您在佳航没有专属客服经理，我只是单纯为您推荐优质藏品，尽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她话音一转，指尖在自己手机上滑动，继续引导：“您再看看 10 号、17 号、20 号拍品，钻石、祖母绿品类齐全，品质都很不错。不过对比下来，还是 9 号鸽血红最出众，稀缺性最高。”
她脸上神情坦荡，完全一副专业拍卖顾问的模样，认真为客户挑选藏品，半点看不出利用男人的算计。
“苏先生若是感兴趣，预展期间可以到现场看实物，上手感受一下质感。”
苏知睿定定看着眼前这张明艳漂亮、带着疏离又勾人笑意的脸，心底念头翻涌。
温叙和他以往玩过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见惯了顶级珠宝、奢华艺术品，普通的奢侈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想要拿下这个女人，怕是不砸一大笔真金白银，根本不可能。
越是这样，他心底的征服欲，反倒越加强烈。
苏知睿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缓缓开口：“我信温小姐的眼光。拍卖会那天，我亲自到场。”
温叙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恭候苏先生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