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194章 独立的个体
  "我从佳航辞职了,"温叙说得轻快,"跟我哥一起经营公司。"
  赵时谨夹菜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回去,眼底那层光亮黯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温叙在那道目光底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紧,温叙察觉了赵时谨情绪的变化。
  "三天前。"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赵时谨沉默了两秒。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去,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叙眨了一下眼,看着他。
  "这是我的工作,"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我辞个职,也要先向你报备吗?"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赵时谨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所以你认为,"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你的事,我没有事先知道的权利?"
  温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已经没那么软了:"你知道我哥身体不好。他一个人撑着那家公司,前阵子又熬夜熬进了医院。我辞职去帮他,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赵时谨看了她两秒,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点冷的弧度:"所以你只考虑你哥,没考虑我?"
  "我辞职对你没什么影响,"温叙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些,"我不知道该考虑你什么。你的工作你的前程,一样都没受影响,我只是换个地方上班而已。"
  赵时谨看着她,目光沉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那么聪明,不会猜不到我留在北城是什么原因。"
  温叙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那台加湿器发出细微的雾气声。
  再次抬眼,温叙说:“抱歉,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因为我。”
  赵时谨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实了。
  现在才知道?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温叙根本没考虑过他留不留北城的事,归根结底就是,温叙根本不在乎他留不留北城。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某个地方。
  温叙看着他的脸色,知道这场对话得往回拉一拉。
  她放缓了语气:"抱歉,是我疏忽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辞职手续都办完了,没必要因为这个生气。"
  赵时谨没接她这个台阶。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你在佳航做得很好,专业对口,工作也顺手。你要缺钱,我可以给你。温辞身体不好,公司的事可以聘请专业的人来做,你一个学艺术的,去搞公司运营,你懂那些吗?"
  温叙听着他的话,面上没有辩驳,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进佳航本来就不是为了那份工作,她需要佳航那个平台,她才能接触那个圈层的人。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要做的下一件事是把宸宇做大做强,只有掌握了足够的力量和资源,她才有可能扳倒苏家。
  当然,这些话她也不能跟赵时谨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换了副温和的面孔,伸手拿了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先吃饭吧。"
  赵时谨垂眼看了看碗里那块鱼肉,没动筷子。
  温叙也没再多说,自己低头吃了几口饭。
  气氛冷下来,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道松鼠桂鱼的糖醋汁凝了一层薄薄的皮,笋片也凉了,温叙嚼在嘴里味同嚼蜡。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赵时谨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温叙也放下了筷子。
  "你在决定留在北城之前,"温叙的声音平静,"也没告诉我。"
  赵时谨擦手的动作顿了一顿。
  "我跟你说过,"温叙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自己的前程与责任,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前路走,该历练就历练,不用因为我有所顾虑。无论你留在北城还是下去历练,我都不会责怪你。"
  她停了停,声音软下来一些:"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能决定自己的工作。我辞职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你调任是你自己的选择一样。你事先没告诉我,你要留在北城,我也没觉得你有任何问题。"
  赵时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底那层冷意没退,但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像冰面底下暗流的涌动。
  她说得对,他留在北城这件事,确实也没有提前告诉她。
  但这两件事的本质区别在于:他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心里装着她,而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装的不是他。
  他气的不只是她没告诉他,还是他的牺牲在她眼里毫无意义。
  "温叙,"赵时谨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觉得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温叙看着他,没说话。
  赵时谨也没等她回答,他站起身,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有恼,有无奈,还有别的什么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温叙也站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他,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两个人之间那道空气仿佛比刚才稠了几分。
  温叙先开口:“我没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我也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我们先冷静几天吧。"
  赵时谨看着她。
  她的眼神是坦荡的,是真的不认为她错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火烧得更旺了些,又闷又涩。
  他没有放低身段去哄人的习惯,何况这事,他没有错。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时谨走出私房菜馆,夜风迎面扑来,凉意浸透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他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兜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温叙那句话"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他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恼意。
  他为了她留在北城,放弃了去基层历练资历的机会。
  她倒好,一句"独立的个体"就把他所有的考量全抹平了。
  手机在兜里震起来,他掏出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