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211章 心诚则灵
  寺庙后山的姻缘锁层层叠叠地挂在铁索上,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师傅正蹲在铁索旁整理香客留下的许愿牌,见两人走近,便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两位施主是来求姻缘的?"
  温叙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师傅的目光已经在她和赵时谨之间打了个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两位看着真般配,要不要也求一把?这边的姻缘锁都是开过光的,挂上去之后,锁住的就是一辈子的缘分。"
  温叙心里清楚,她和赵时谨走不到结婚那一步,她没必要耽误他的姻缘。
  温叙婉拒:“谢谢小师傅,我们还没考虑结婚。”
  小师傅闻言稍显遗憾,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赵时谨,继续劝道:“施主不妨想一想,良缘难得。不必急于谈婚论嫁,只求眼下情分安稳也是好的。”
  温叙侧过头,打量身侧男人。
  午后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碎金。
  他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没有应声,只是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铜锁之上。
  温叙只看得见他的侧脸。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温叙莫名觉得,他连紧绷的下颌线条,都隐隐透着几分想要留下一把锁的念头。
  甚至,她觉得他每一根发丝,都在都在叫嚣着"要一把"。
  空气安静几秒,温叙心底权衡再三,带着一丝试探轻声询问:“阿谨,我们要不要置办一把?”
  赵时谨缓缓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她,漆黑眼眸深不见底,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温叙嘴角扯了扯。
  她问的是“要不要”,赵时谨应该回答“要”或“不要”,这个“嗯”,就······
  小师傅见生意成了,连忙从旁边的木箱里取出一把崭新的铜锁,又递过来一支细头的刻笔:"两位把名字刻上去就行,刻完挂到铁索上,要挑个顺眼的位置。"
  赵时谨接过刻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温叙在赵时谨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师傅在旁边看着,笑眯眯地说:"两位施主挂锁的时候要虔诚,心里想着对方,锁才灵验。"
  温叙捏着那把锁,指腹轻轻摩挲过铜锁表面凹凸不平的字迹,突然有点恍惚。
  赵时谨从她手里拿过那把锁,迈步走到铁索跟前。
  他抬手挑了个位置,把锁扣上。
  然后,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微微低下头,默默许愿。
  温叙看着他虔诚的姿态,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了一块。
  赵时谨放下手,转过身来看她:"走吧。"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叙靠在座椅里,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出不来。
  她看着对面赵时谨被窗外光影描过的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阿谨。"
  "嗯。"
  "我是伦国人,用的英文名字。温叙这个名字是我回国的时候临时起的,这样的名字刻在锁上,神明会不会不认?"
  赵时谨抬眼看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只伸手把散落在她肩侧的一缕头发拢到后面。
  "心诚则灵。"他说。
  温叙呼吸微滞,别开视线,避开他太过灼热的目光。
  夜里,气温降下来。
  两人从酒店出来闲逛,走了两条街,路过一家小酒馆,门面不大,外头挂着几个暖黄的串灯,里头隐约传出吉他和人声。
  “要不要进去坐坐?”温叙问。
  赵时谨点头。
  酒馆客人不多,环境安静,台上驻唱抱着吉他低声吟唱。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坐下。
  赵时谨扫了一眼酒单,点了两杯店里的招牌特调,又加了几样下酒的小食。
  温叙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男人,笑意浅浅:“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听过阿谨唱歌。”
  赵时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酒杯边缘,淡淡抬眼:“想听?”
  温叙连连点头。
  赵时谨起身朝着舞台走去,同驻唱低声交谈两句。
  没过多久,台上驻唱让出位置,赵时谨在电子琴前落座,他按了几个音试了试音色,然后微微俯下身,弹出了一段前奏。
  温叙不意外赵时谨会弹琴。
  他那样的家庭,从小必然是琴棋书画都涉猎过的,会一门乐器太正常了。
  让温叙意外的是,赵时谨唱歌这么好听。
  低沉磁性的声线漫开,褪去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冷硬,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地球毁灭了以后,我仍爱你爱得不知天高地厚。”
  唱到这一句,赵时谨抬起眼,目光穿透酒馆内朦胧光影,落在温叙身上。
  追光灯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晰无比,温叙看见他眼底映着暖黄色的光,像是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动,烧得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疯狂擂动胸腔。
  周遭一切喧嚣尽数退远,偌大酒馆里,只剩下琴声、歌声,还有台上男人牢牢锁着她的视线。
  温叙想,她完了。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零星掌声,赵时谨起身,回到卡座,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呆的脸颊。
  “傻了?”
  温叙抬眸望向他,眼底漾着还未褪去的悸动,毫不吝啬地坦诚:“阿谨,你好有魅力。”
  赵时谨挑了挑眉:"我平时没魅力?"
  "不一样,"温叙摇头,语气认真得很,"刚才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赵时谨看了她两秒,忽然意味不明地弯了下唇角:"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方才台上那几分钟,是他十七岁之前的模样。
  那个还没被磨圆棱角,还会在深夜的天台上对朋友弹琴唱歌的少年。
  他把那个自己藏了很多年。
  "轮到你了,上台唱一首。"赵时谨笑着说。
  温叙连忙摆手示弱:"我唱歌不行,跑调跑得能把人送走。"
  “怕什么,店里没有多少客人。” 赵时谨不由分说,牵着她走上舞台,在电子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我给你伴奏。”
  温叙握着话筒,歌声轻轻散开:“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
  歌声算不上动听,带着几分怅然。
  一曲落幕,温叙借着酒意,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举起玻璃杯扬声喊道:“今晚全场,我温小姐买单!”
  酒馆里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赵时谨倚在舞台边缘,看着她张扬明艳的模样,低声失笑,眼底盛满纵容。
  果酒后劲绵长,温叙本就酒量极差,几杯下肚,脸颊染上绯红,眼神迷蒙,脚步开始虚浮。
  赵时谨结了账,把人捞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