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242章 递台阶
  电话接通。
  赵时谨问:“杰夫,上次你说的事,你们开会商量了吗?”
  “商量过了。”杰夫说,“我们要苏氏海外两个子公司的控股权,外加二十亿资金。”
  赵时谨沉默了几秒:"那我问苏氏同不同意。"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苏氏肯定会同意的。
  苏氏现在被摁在砧板上动弹不得,苏德厚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只要能保住苏氏这块招牌,再多的钱,苏氏都会答应。
  不过,赵时谨还没决定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苏氏。
  挂了电话,赵时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道裂缝上,忽然有些烦躁。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香樟那边把消息递到温辞耳朵里,再由温辞传到温叙那儿去,这是他给温叙最后的机会。
  一想到这,赵时谨就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他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婆婆妈妈了?
  那些投资决策从不犹豫,人情往来也干净利落,可如今到了温叙这儿,他优柔寡断得不像样。
  他给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温叙不领情倒也罢了,他竟然还琢磨着怎么拐着弯把台阶铺到她脚底下。
  赵时谨把手机翻了个面,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道碍眼的裂缝,翻开手边的文件。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他一看,是苏德厚的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苏德厚找他的目的。
  犹豫了几秒,赵时谨接起电话:“苏叔。”
  苏德厚:“时谨,今晚你有空吗?叔叔想请你吃顿饭,知悦回来了,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赵时谨本想拒绝,但想到一件事,他答应了:“行,您把地址发我。”
  晚上七点。
  赵时谨到的时候,苏德厚和苏知悦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苏德厚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时谨来了,快坐快坐。"
  赵时谨礼貌性地颔首,走过去。
  八个多月没见,苏知悦的变化大到让人意外。
  她的眼下乌青一片,脂粉盖得再厚也遮不住那股憔悴。
  "时谨。"苏知悦站起来,冲他笑。
  赵时谨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坐吧,别站着。"
  苏知悦给他倒了茶,三人寒暄了一番。
  饭菜上桌,苏德厚终于把话头往正题上引了。
  他脸上的笑意退去,露出了一副愁苦神态:"时谨,实不相瞒,今天请您来,是有事相求。"
  赵时谨没接话,等着他说。
  苏德厚叹了口气:"苏氏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香樟那边咬死了不松口,股价跌成这样,再这么下去···"
  他顿了顿,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我们苏家两代人的心血,就要毁了。"
  赵时谨还是没有接话,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苏知悦手指绞着桌布,恳求道:"时谨,求你帮帮我们。"
  赵时谨看着面前这对父女,一个满面愁容,一个眼圈通红。
  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我先跟香樟联系一下,"赵时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看他们什么条件。"
  这话一出口,苏德厚父女俩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
  赵时谨又说:“我不保证这事能成。”
  苏德厚激动,语速都快了不少:"多谢时谨!多谢时谨!只要香樟肯放过苏氏一马,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接受!我们苏家一定记您这份恩情!"
  苏知悦也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水光:"时谨,真的谢谢您。"
  赵时谨没再说什么。
  饭局结束,赵时谨坐上车回家。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赵时谨靠在后座上:"陈秘书,想办法让宸宇那边知道,今天下午我和苏家人一起吃了饭。"
  陈秘书:"好的。"
  赵时谨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灯,光影地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香樟那边答应放过的条件,加上他跟苏家人吃饭的消息,他不信温叙还坐得住。
  她不是跟他在战场上见吗?那他就把这件事摊到她面前。
  她要怎么做?是低头来找他谈,还是真的跟他硬碰到底?
  赵时谨不知道的是,温叙人不在北城,下午三点就乘飞机离开了。
  宸宇要谈一个合作项目,温辞身体差,出差这样的事一般都是温叙去。
  翌日上午。
  温辞接到了香樟那边的电话,香樟决定,只要苏氏能满足他们提出的条件,他们决定收手。
  挂了电话,温辞用力攥着手机微微颤抖。
  这意味着苏氏只要答应条件,就可以从这场做空风暴里缓过气来。
  他们兄妹策划了这么久的布局,眼看就要成了,结果倒在了最后一步。
  这件事,他还没缓过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阮楚宜走进来。
  “我得到消息,昨天晚上,苏德厚父女和赵时谨一同吃晚饭。”阮楚宜的脸色也很凝重,“怕是,赵时谨要出手帮苏氏了。”
  两个消息,同时砸向温辞。
  温辞没说话,低下头去看面前摊开的资料,可那些黑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股熟悉的闷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呼吸变得越来越费力。
  "温辞,你怎么了?"阮楚宜看出不对,两步跨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温辞摆了摆手,想说我没事,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喉间便涌上一股甜腥。
  他猛地捂住嘴,闷咳了两声,再摊开手掌,掌心里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阮楚宜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温辞弓着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嘴唇上沾了血,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阮楚宜已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正手忙脚乱地翻手机要叫救护车。
  温辞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告诉小叙。"
  阮楚宜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使劲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检查的结果不出所料,还是老毛病。
  医生说温辞身体太虚弱,心脏负荷过大,近期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家属这边要多注意,按时服药,定期复查,如果再有一次急性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阮楚宜听那些注意事项,纸巾攥在手里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她嘴唇抿得发白,等医生说完话走出去,她才把脸埋在掌心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别哭,睡一觉就好了。”温辞安慰她。
  阮楚宜强忍下泪水,把被子往他肩上掖了掖:“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小叙那边,先别让她知道。"温辞闭上眼,"等她回来再说。"
  阮楚宜低着头,嗯了一声。
  终于,温辞睡着了。
  阮楚宜看着温辞的睡容,心里清楚:苏氏这次不完蛋,温辞的身体可就完了!
  阮楚宜给温辞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几乎没有拨出去过的号码:赵时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