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290章 是恨
  苏家。
  何丹琴端着一碗鸡蛋羹从厨房出来,在苏知悦身边坐下。
  苏知悦最近瘦得太厉害,锁骨撑起睡衣的领口,像两片薄刃。
  "知悦,妈跟你商量个事。"何丹琴把碗往她手边推了推,斟酌措辞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听说赵时谨跟温叙分手了。"
  苏知悦翻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跟时谨这么多年的感情,妈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何丹琴握住女儿的手,语气愈发轻柔,"你要是愿意,妈可以去找你徐阿姨探探口风。"
  "妈。"苏知悦把杂志合上,转头看向何丹琴。
  以前笑起来的时候,苏知悦眼尾弯起,像盛着蜜,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寒霜:"赵时谨怎么可能会跟我复合?"
  以前苏家鼎盛的时候,赵时谨都看不上她,现在苏家落魄了,赵时谨连余光都不会给她一个了。
  何丹琴被她这眼神扎了一下,却还是不肯放弃:"可你徐阿姨一直喜欢你,她从前就说过,她最钟意你做她的儿媳妇。"
  "她喜欢的是以前那个苏知悦。"苏知悦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苏家还没倒的时候,能跟赵家门当户对。现在的苏知悦能给赵家什么?"
  何丹琴被堵得哑口无言。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苏知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涂颜色。
  从苏家出事之后她就把所有甲油都卸了,那些娇艳的颜色像某种讽刺,提醒她曾经的日子回不去了。
  她二十岁认识赵时谨,到现在二十七岁,整整七年。
  她把最好的年纪、全部的念想都砸在一个人身上,以为时间够长、筹码够重,总能换一个结果。
  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何丹琴说得对,她确实放不下赵时谨。
  但她放不下的原因,何丹琴没猜对。
  不是爱,是恨,是那种绵密的、日日夜夜啃噬着她五脏六腑的恨。
  她要赵时谨和温叙尝一遍她尝过的滋味,失去、崩塌、一无所有。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苏德厚回来了,军绿色的夹克上沾着外面的寒气,脸色不太好看。
  何丹琴迎上去接他的外套:"怎么了这是?"
  苏德厚没接话,换了鞋走进客厅,把手里一份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他在沙发里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程延川那两个孩子在阳城。"
  苏知悦抬起眼睛。
  "他们四处拜访程延川当年那些旧交,他们想翻当年的案子。"
  何丹琴愣住了:"那案子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警方不是已经定案了?"
  "确实是定案了,可他们不死心。"苏德厚语气里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想翻案?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说到这,苏德厚目光移到苏知悦身上,停顿了几秒。
  苏家倒下之后,苏知悦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整天郁郁寡欢的。
  还有那苏知睿,整天打着生意上应酬的名义,长期不归家,听说最近在跟一个陪酒女鬼混。
  再看看程延川的子女,在父母死后这么多年,还在咬着牙替他翻案。
  苏德厚那句"别人家的孩子"没说出来,可何丹琴和苏知悦都听见了那句沉默的话。
  苏知悦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杂志的封皮,纸页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晚上十点,雾屿酒吧。
  苏知悦穿过人影交叠的舞池,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厢里只亮着一盏壁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服务员站在门口处,眉眼间有一股藏不住的焦躁。
  苏知悦关上门,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不是让你安心等着吗?"苏知悦的语气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我说了,等我消息。"
  女服务员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我等不了了!我每天在这里陪这些臭男人···”
  说到这,她顿住,“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
  苏知悦靠在沙发靠背上,抬眼看她。
  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五官照的阴森森的:“我没法给你具体的时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比你还恨他们。”
  苏知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你不过是你一个人,我被他们毁了整个家。"
  女服务被她这句堵得噎住了。
  苏知悦站起来:"再等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女服务员:“···”
  苏知悦笑了笑,那笑容寒得像井水底下结的冰:“你放心,只要事成,我就把你送到国外,你就自由了。”
  苏知悦走到门口,侧过头:“提醒你,别让人发现异样,你知道后果的。”
  包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女服务员独自坐在昏暗里,掌心攥出了汗。
  温叙兄妹三人从阳城回到北城已经是十二月中旬。
  他们在阳城拜访了好几位当年和程延川关系还不错的旧交,从这些人的口中,他们打听到一个重要的人物,左升荣。
  苏氏还是一个小公司的时候,左升荣是公司的财务,随着苏氏越做越大,左升荣离开苏氏,自己在外创办了一家小公司,跟着苏氏喝口汤。
  兄妹俩几番周折,终于联系上了左升荣,对方同意见一面,地点在雾屿酒吧。
  晚上八点四十,温叙和温辞走进酒吧。
  一楼大厅人声嘈杂,舞池里人群晃动,高脚凳上坐着三三两两的男女,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没在一楼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刚走到楼梯拐角,她就听见了一阵不和谐的声响。
  一个男人靠在墙边,四十岁上下,西装敞着怀,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挣出来一截。
  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扣着一个人的手腕,把对方死死堵在墙角。
  被他堵住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酒吧服务员的亮片短裙,头发散了一半,半张脸被男人的身体挡着。
  男人的一只手不老实地往她大腿上摸,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女人扭着身子往后躲,但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兄妹俩的目光很快掠过,心照不宣地继续往上走。
  这种地方,这种事情,天天都有。
  可就在温叙踏上下一级台阶的瞬间,那女人偏头躲闪时,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女人的眼眶里蓄着泪,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温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认识这个女人。
  去年,苏知睿带她来这酒吧,就是这个女人暗中告诉她,她的酒里下了药。
  此刻,女人看着她,眼里是惊慌和求救。
  温叙的脚步停下。
  "怎么了?"温辞问。
  温叙的目光还锁在那个方向:“她帮过我,去年苏知睿给我下药,就是她提醒的。”
  温辞的目光重新扫了那个墙角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把女人逼到了墙根,半个身子压过去,手指勾住了女人肩带的边缘往下一扯,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别多管闲事。"温辞谨慎地说,"咱们自己的事还没着落,别再节外生枝。"
  这女人帮过温叙,温叙不能看着她遇到了困难,不上去帮一下。
  "你先上去见他,我马上来。"温叙转过身朝楼下走去,"我有分寸。"
  温辞最终没再拦她,转身先上了三楼。
  温叙朝那个墙角走了过去。
  靠近的时候,男人正一边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装什么装,出来卖的还立牌坊"一边去扯女人的裙摆。
  "这位先生。"温叙的声音清晰,"警察临检,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男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温叙。
  温叙面容冷淡,眼神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架势。
  "你···你谁啊?"男人的酒醒了三分,舌头却还打着结,"警察临检?你警号多少?"
  温叙胡乱报了一个警号,继续用那种眼神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