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309章 你还会回来吗
  温叙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出院的时候,已经快过年了。
  北城接连下了两场大雪,整个城市白茫茫一片。
  出院那天,温叙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肺腑里都是冰凉的。
  这段时间,温辞和阮楚宜都默契的没提过赵时谨。
  温叙也没联系过他。
  断了,就是断了。
  除夕那天,兄妹三人一起过年。
  经过大半年的练习,阮楚宜的厨艺突飞猛进,做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
  兄妹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温叙端起杯子,里面是阮楚宜榨的橙汁。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三人碰杯。
  零点,窗外烟花轰然绽放,漫天星火坠落,照亮整座北城。
  温叙坐在窗前,望着漫天绚烂烟火,她在心底默默祝福:赵时谨,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千里之外,江城。
  赵时谨到任已经半个多月了,这边的工作节奏比北城慢一些,但琐碎得多。
  他素来勤勉自律、每天早出晚归,跑遍了下面的几个市区,调研、开会、座谈,日程排得密密麻麻。
  他住在省委宿舍,一个标间,简单朴素。
  这里的气候和北城有很大的差异,北城寒冬凛冽,江城的冬却是湿冷刺骨,寒意穿透衣物,浸骨入心,比北城的干冷更磨人。
  大年三十这天,他也没休息,一整天都在慰问。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八点了,食堂给他留了饭,用保温盒装着,一荤两素,米饭压得实实的。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饭盒打开,一个人吃完。
  这是他人生二十九年来,第一次孤身在外过年,没有团圆饭,没有家人的陪伴。
  零点钟声敲响,赵时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漫天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远处偶尔有烟花升空。
  赵时谨仰头,看着远处辽阔的星空,他轻声说:“温叙,新年快乐。”
  年后,时间像被谁按了快进键。
  苏家的案子查了将近两个月,温辞从头到尾盯着。
  三月下旬,案件终于有了结果。
  苏德厚伪造合同、陷害他人至死,再加上绑架罪,数罪并罚,判了二十五年。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了,以后的日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苏知悦持枪绑架、蓄意伤人、危害公共安全,罪行属实,但鉴于案发后有悔过表现、部分证词被修正,且未造成致命重伤,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苏知睿系从犯,协助作案、情节较轻,主动配合调查、坦白悔过,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尘埃落定。
  三月末,温叙和温辞恢复了身份,程意、程甦。
  两人办了身份证。
  四月初的时候,宗源来看望兄妹俩。
  他提了一箱水果,在公寓的客厅里坐下,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清了清嗓子,把来意说了。
  “老爷子让我带个话。”
  温辞靠在沙发上,示意他说下去。
  “之前呢,老爷子以为你们兄妹俩是仗着时谨的背景才把公司做起来的。”宗源搓了搓鼻子,“这次的事,老爷子都看在眼里。他说,你们兄妹确实有本事,不是靠别人的人。”
  温叙端着茶杯,没接话。
  “老爷子的意思是···”宗源顿了顿,“如果你们愿意,他可以把温辞弄进技术部门做个专家,不用坐班,挂个顾问就行,待遇从优。温叙也可以进佳航,做你的老本行。”
  这是老爷子给出的极大诚意与体面,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遇。
  背靠赵家资源,立足北城体制与顶尖行业,前程坦荡。
  温辞笑了一下,摇摇头:“多谢老爷子厚爱,好意我心领了。”
  温辞现在的资金能保证他们兄妹三人过很好的生活,再说,他也不需要专家、仕途这些标签给他贴金。
  温辞说:“我现在就想养好身体,多陪小意几年。再说,小意她准备回伦国发展,我和楚宜都决定陪着她去。”
  “回伦国?”宗源诧异地看向温叙。
  温叙点头:“伦国是国际文物鉴定行业的中心,全球顶尖的鉴定机构半数以上都在那里,我以前在那里工作过,各方面都不错,对我以后的发展也有利。”
  她要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行业顶端,活成独一无二的自己。
  宗源也没再说什么:“行,那祝你们一切都好!”
  四月初的北城,春天的气息终于压过了料峭的寒意。
  迎春花开得满城都是,行道树也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灰扑扑的城市底色上格外鲜亮。
  离开前,温叙约了岁岁吃饭。
  她们去了一家西餐厅里,温叙把提前准备好的两袋水果干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芒果干和草莓干,带回家吃。”
  “谢谢温叙姐姐。”
  “不客气。”温叙又说,“不过最好还是吃新鲜水果,新鲜水果含有各种维生素,对身体好。”
  温叙点了两份牛排、两杯果汁。
  岁岁吃了一小块牛排,一边嚼着一边问:“温叙姐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温叙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对面这个小姑娘。
  岁岁今年九岁,眉眼间有几分赵时谨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真的锐利。
  “会的。”温叙说。
  岁岁歪着头:“那是什么时候?”
  温叙笑了笑,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岁岁盘子里:“不确定呢,我回来第一时间来看你。”
  “好呀!”
  两天后,温叙兄妹三人前往伦国。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时,温叙把遮光板推上去。
  舷窗外,北城缩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斑,被云层吞没。
  她盯着那片逐渐消融的轮廓,眼眶一热,喉头堵得厉害。
  温辞在旁边翻杂志,翻到第三页停了,侧头看她。
  “舍不得?”
  温叙把遮光板又拉下来:“没,只是觉得两年过得真快。”
  前年三月,他们从伦国回来,带着一个目标:搞垮苏家。
  如今事办成了,人也该走了。
  温叙拿了条毯子,盖在身上。
  她闭上眼,耳边是引擎的嗡鸣,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过着画面:赵时谨和她在江边散步;赵时谨安静地钓鱼·····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机场。
  伦国的四月比北城暖,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青草味。
  一周后,她入职汉特伦鉴定机构,这是国际上最权威的古画鉴定机构。
  三个月后,她又进了津桥大学继续读博。
  北城。
  温叙离开那天,赵时谨就知道了。
  宗源给他打了电话:“温叙他们今天去伦国了。”
  “知道了。”赵时谨的声音很平。
  宗源也没再多说:“行吧,你忙。”
  挂了电话,赵时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面前摊着一份江城旧城改造的规划方案。
  他拿起笔,继续研究方案。
  三个月后,他回了趟北城,公差,只有两天。
  第一天跑完会议,第二天处理了一些私事。
  澜樾的那套公寓,还有温叙兄妹以前住的那套,都卖了。
  他常年在江城,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两三次,回北城,肯定是要住七号院或者徐浅音那里的,这两套公寓也没用,索性卖了。
  从澜樾出来,风吹过来,树上花瓣扑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温叙第一次来澜樾。
  那晚,她来给他送青城的特产。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扣。
  她仰着脸问他:“赵先生,谈恋爱吗?”
  赵时谨低头,拿起掉落在肩上的花瓣,看了看,轻笑一声。
  当晚,赵时谨回了江城。
  八千多公里外,温叙正坐在津桥大学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三本砖头厚的鉴定学专著。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