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唇色仍旧十分白:“谢皇上。”
  皇上看了一眼姜离,因为刚刚注意力被转移,他也不好再接着问姜离天赋的事情了。
  没法再开口细问。
  大家陆续就座。
  场上不少人看姜离的眼神还充满着同情。
  甚至不少官妇人上前主动同姜离说话。
  姜芷回到殿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如此情况。
  围在姜离身边那些女人,是姜芷曾经想攀附都苦于束手无策的存在。
  而今……他们却主动同姜离结交。
  姜芷恨不得咬碎牙齿。
  就让她再风光一会儿,等会儿有她丢人败兴的时候。
  姜芷尚未走到张承鸣身边,还没落座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
  殿内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仇视。
  尤其是乔家和孟家的少主,他们看她的目光恨不得剜了她。
  姜芷:“?”
  等她落座之后,张承鸣忽然说了一句话:“姜离,觉醒了占卜天赋!”
  “不可能——”
  或许是因为激动,姜芷情绪有些失控。
  察觉到不少人目光再度汇聚到她身上,她急忙压低声音:“这怎么可能,我们之前不是亲眼看见她测天赋吗?测验天赋的晶石毫无反应,这怎么?”
  张承鸣摇头,或许是闲来无事,他将几位大臣被处置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越说,姜芷眼神越发的怨恨。
  在姜芷看不见的角度,张承鸣勾唇笑了下。
  或许是察觉到这把火滋味不够,张承鸣佯装叹了一口气,“觉醒天赋确实不错,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姜芷下意识说:“难道她们不是冲着镇南王的名头吗?”
  张承鸣极为耐心的解释:“若是冲着镇南王的名头,那么从她出现最开始,这些人的速度应该比请求松云布阵的那些人还要快,但是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
  表面上同情也好,佯装安慰她也罢,实际不过是真切从利益出发。
  镇南王府虽说人丁稀少,甚至不少人在说,王府在走下坡路。
  可他们夫妻两人,全都是卦师,王爷还是天阶满格的天赋值。
  若他身体康健,王府绝对会再现往日辉煌。
  更别提,王妃的侍女还是阵法师,师从阵道魁首。
  王府究竟有多少底蕴,现在无人知。
  所以不少高官夫人此刻交谈攀附,不过是因为有了同情可怜的理由。
  否则,其他任何时候主动交谈,都显得太过可疑。
  “你们挨得太紧凑了,我家王爷本就体弱,此刻这处的空气都显得不够用了。”
  姜芷向往的人脉,姜离却不屑要,那些妇人交谈说了两句,姜离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将这些人打发了。
  偏生裴寂还配合的很。
  他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身体顺势一歪,直接倒在了姜离身上。
  姜离:“?”
  那些夫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当下都离开了。
  “喂,人都走了,戏演够了,就起来吧。”姜离说。
  “夫人,为夫确实有些头疼。”
  姜离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夫人,你不知道做戏要做足吗?”
  裴寂看似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实际并不会让姜离感受到多少重量,毕竟他胳膊暗撑在垫子上。
  他的脸近在眼前。
  就连炙热的呼吸,好似落在她脖颈处,连带着那块的皮肤都显得有些灼热。
  “你离我太近了。”
  姜离不好直接推开他。
  她的手在桌案下面,轻轻一动。
  成型的符篆瞬间化为虚无,紧随着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直接隔绝在他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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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轻笑,“夫人的道法实在是高深,对符篆的控制实在是炉火纯青。”
  那透明屏障名为空气盾,看不清,但是摸得着。
  防护力度一绝。
  如今……
  实在大材小用。
  裴寂不逗她了,当即坐直身子。
  姜离瞥了他一眼,眼神暗含警告,示意他不准再乱来。
  裴寂对此只是轻轻一笑。
  不多时,昭信侯携夫人嫡子出场。
  姜离彼时刚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昭信侯携夫人、嫡子走至最前,拜见皇上。
  趁着这个时候,姜离看了一眼这个昭信侯世子。
  只一眼,姜离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灵魂和躯壳高度不匹配。
  姜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裴寂。
  裴寂转头看她,脸带笑:“夫人,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昭信侯世子……”
  “夫人怎么不看看我,我难道比这个昭信侯世子长得差?”
  姜离看了他一眼,“你吃得哪门子飞醋?”
  裴寂被她逗笑了,“我就是看不惯夫人看其他男人。”
  “那怎么办呢?眼睛长在我身上。”姜离没闲心和他开玩笑:“好了,你快瞧瞧他。”
  “夫人看别的男人也就算了,还要喊我一起看……”
  姜离看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这就看。”
  裴寂享受和她开玩笑的瞬间,他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挺珍惜这些瞬间的。
  “夫人,对他身上的异常是怎么看的?”
  姜离注意到他的用词是‘异常’。
  “琴音说,昭信侯世子是她师兄,自从他探索秘境回来之后,便性子大变,之后便被送下山了,她师父说他是被功法反噬,可我瞧着却像是夺舍,但他生机尚未完全断绝。”
  裴寂点头:“如今算是一体两魂,他本人的神魂尤其虚弱,这才被异魂占据了身体。”
  “或许也正是如此,为杜绝引起议论,他们的师父才如此说。”姜离说着时,目光看向了琴音,“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琴音点头,她神情急切:“不知道主子有何办法,解决当前师兄的困境?”
  这边正说着话时,忽然一道目光对准了姜离。
  是昭信侯世子。
  昭信侯一家拜见皇上之后,皇上表述了他们劳苦功高,在外辛苦。
  十几年前,自从大灾出现之后,昭信侯便自请解决赈灾一事。
  以侯爷的爵位,这等事自然轮不到他解决。
  但他言辞恳切,说希望为子孙后代积福。
  皇帝最后只得同意。
  之后,灾情解决之后,昭信侯再度自请留守荣阳县解决重建一事。
  建设完成之后,昭信侯返京述职之后,就回了老家。
  昭信侯老家就在荣阳县不远处,至此之后,除皇上召,昭信侯鲜少归京。
  “侯爷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每每皇上问这件事情,昭信侯纵使说暂住几日,不日还要归。
  但是这次,昭信侯说:“微臣听闻,弥乐大师不日便要来圣都,皇上也知道昌儿伤了根基,这么多年,毫无进展,微臣这么多年一直试图寻弥乐大师的踪迹,却一直苦于无果。”
  昭信侯神色很是悲伤。
  在昭信侯同皇上说话之际,世子殿下目光却不停的扫视大殿之上的女眷。
  在看见姜离的时候,他缓缓勾起了笑。
  像是锁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