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急中生智,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痕,声音哽咽得像被掐住了喉咙,带着浓浓的委屈:“长公主明鉴!清漪真的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前日妹妹明明跟我说,是二皇子殿下救了她,还把这件披风赠予她珍藏,说要好好答谢殿下。我只是想着今日有机会,替她把这份恩情还回去,怎会…… 怎会惹妹妹不快,还让长公主误会?”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哎呀!” 周围的贵女和夫人们都惊得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倒地的沈清漪身上,脸上满是诧异。
她的贴身侍女反应极快,连忙上前两步,稳稳扶住沈清漪,让她半坐在地上。
此刻的沈清漪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嘴唇毫无血色,看着竟有几分吓人。
“清漪!我的清漪啊!你怎么了?” 沈夫人尖叫着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女儿的鼻息,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又瞥见她眼睑下若有若无的颤动,心里瞬间明白。
这丫头是装晕!
为了逃避责罚,竟想出这种招数。
沈知微捧着披风,握着竹竿循着动静往那边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声音轻柔:“姐姐怎么了?可是方才站得久了,气血不足,伤着了?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哦?
这就晕过去了?
戏演得倒是挺足,可惜演技太差,连眼睑都藏不住颤动。
长公主看着沈知微明明遭了栽赃,却还惦记着沈清漪的安危,顿时替她不值,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疼惜:“你又不是大夫,凑过去也帮不上忙。侯府有现成的府医,让他们来看看便是,不必委屈自己。”
说着,她给侯夫人柳氏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柳氏立刻会意,高声吩咐身边的侍女:“来人!快请府医来梅林这边!”
沈夫人心里 “咯噔” 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忙想开口拒绝。
府医一来,清漪装晕的把戏不就当场拆穿了?
可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沈知微抢先一步。
“回长公主殿下,” 沈知微的声音柔柔弱弱,像风中摇曳的柳枝,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长公主有所不知,姐姐自小身子弱,最是依赖家人。如今她晕倒在地,我这做妹妹的理当在旁侍疾,不然……”
不然,怎么好下手?
沈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这贱人分明是故意的!
明知道清漪是装晕,还偏要顺着长公主的话头来,就是想让清漪出丑!
可当着长公主和满院宾客的面,她又不能发作,只能把满心怒火硬生生咽进肚子里,憋得胸口发闷。
长公主看着沈知微蒙着白布的脸,想到她眼盲还要被嫡母苛待、嫡姐算计,如今还要强撑着给晕倒的姐姐侍疾,心里顿时涌上几分心疼:“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知微没接话,握着竹竿 “踉踉跄跄” 地往前挪,故意脚下一绊,胳膊肘不小心狠狠撞在旁边的李婉儿身上,又在抬脚时失准,稳稳踩在了赵玲珑的裙摆上,还顺势往下碾了碾。
“哎呀!你瞎啊!” 陆清漫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胳膊肘疼得龇牙咧嘴,怒声道,“走路不会看路吗?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半点规矩都没有!”
赵玲珑低头看着被踩脏的新鞋,鞋面绣着的缠枝莲沾了好几块泥点,崭新的云锦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气得跳脚:“沈知微!这是我新做的云锦鞋,你赔我!”
沈知微连忙停下脚步,对着两人的方向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歉意,甚至带着点慌乱:“对不住,对不住!知微看不见,一时没站稳,不小心撞到姐姐、踩脏姐姐的鞋,还请两位姐姐大人有大量,恕罪则个。”
这两人之前落井下石时倒是痛快,这点利息,不过是开胃小菜。
她继续往前走,终于跌跌撞撞地坐在沈清漪身旁,把竹竿搁在一边,仰头对着沈夫人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母亲,姐姐躺地上怕是凉着,寒气侵入体内就更不好了,不如先送姐姐回府吧?府里有熟悉的李大夫,照料起来也方便些。”
沈夫人正愁找不到台阶下,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清漪向来认生,还是回府让李大夫看看稳妥!府医毕竟不了解她的体质,万一治错了就糟了!”
她生怕侯府的府医看出破绽,连忙对身边的贴身侍女吩咐:“快!去备马车!越快越好!”
侍女应声跑开,沈夫人站起身,对着长公主屈膝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长公主殿下,小女身子不适,实在扫了宴会的兴致,失礼之处还请海涵。我们先回府了,改日定当登门谢罪。”
长公主经此一遭,也没了留人的兴致,淡淡点头:“去吧,好生照料你女儿,也别委屈了知微。”
柳氏作为宴会承办人,见贵宾在自己府上病倒,理应周全,便开口道:“沈夫人别急,不如让沈姑娘在府上经府医诊治后再回?也好让我放心,不然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侯府招待不周。”
“不必不必!” 沈夫人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多谢侯夫人好意,真的不必了!清漪有常看的李大夫,药性、体质都熟悉,还是回府方便些,就不麻烦府医了!”
她可不敢让府医碰清漪,这一搭脉,装晕的谎话立刻就露馅了!
沈知微趁着她们说话的间隙,半趴在沈清漪身上,装作担忧的哭腔:“姐姐,你撑住些,马车很快就来了,咱们马上回府…… 你身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凸瓷瓶,指尖飞快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淡白色粉末轻轻洒在沈清漪鼻息间。
这是她特制的迷药,比醉春烟药效更久、更隐蔽,足够让沈清漪彻底睡个安稳觉,醒来也只会觉得是体虚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