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儿,过来。” 陆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威严。
陆清漫脸上的抱怨瞬间收敛,看着母亲严肃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连忙松开赵玲珑的手,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沈知微将两人的样貌、穿着牢牢记在心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轻轻拉下眼上的白布,重新遮住双眸,抱紧怀中的披风,转身借着树影的掩护,往侯府大门的方向掠去。
沈知微在侯府门口登上那辆预留的马车。
她将竹竿靠在车厢壁上,抱着披风轻轻倚在软垫上,眼上的白布依旧掩着双眸,表面瞧着温顺无害,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咯噔” 声。
她闭目养神,耳边却已能想象出芷兰苑即将上演的闹剧。
与此同时,沈府芷兰苑内已是一片鸡飞狗跳的忙乱。
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将沈清漪从侍女背上扶下,轻轻放在铺着云锦褥子的拔步床上。锦被柔软,衬得她苍白的脸色愈发骇人。
沈夫人在床沿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宠溺,伸手轻轻摇了摇沈清漪的肩膀:“行了,都回府了,别装了,快醒醒。”
她指尖划过女儿的脸颊,压低声音抱怨,“跟你说,今日那贱人在长公主面前倒是会装模作样,把自己扮得温顺又可怜,回头娘定要好好教训她。”
可沈清漪依旧双目紧闭,睫毛纹丝不动,毫无醒转的迹象。
沈夫人眉头微蹙,心里掠过一丝不耐,加大了摇晃的力道,声音也拔高了些:“清漪?醒醒!别睡了!跟娘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沈知微故意陷害你,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一次,沈清漪终于有了动静。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缓缓睁开眼。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转为清明,可当她想开口抱怨沈知微的歹毒、诉说自己的委屈时,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模糊的 “嗬嗬” 声,半点清晰的字句都吐不出来。
“清漪?你说话啊!” 沈夫人见她醒了,正要追问详情,却见女儿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顿时慌了神,指尖都开始发凉,“你的嗓子怎么了?说不出话了?”
沈清漪也急了!
她能清晰听到母亲的话,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痒发紧,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慌忙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嘴,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又急切地指向门口,眼神里的催促几乎要溢出来。
叫大夫!
快叫大夫啊!
“你这是…… 怎么了?怎么说不出话了?” 沈夫人看着女儿焦急比划、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一阵发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厉声高喊,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来人啊!快!快去请李大夫!让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门外的丫鬟们被这阵厉声呵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应声 “是”,脚步慌乱地往外跑,裙摆扫过门槛,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时间,芷兰苑内脚步声、呼喊声、器物碰撞声混作一团,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沈知微乘坐的马车恰好抵达沈府正门。
车夫连忙跳下车,搀扶着她下车。
沈知微刚站稳,就听见府内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丫鬟们慌张的呼喊:“快!去请李大夫!大小姐出事了!说不出话了!”
沈知微握着竹竿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竹身的纹路,“笃笃” 地敲了敲地面,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温顺的模样,仿佛对府内的变故一无所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沈清漪,这就是你算计我的下场。
她凭着记忆,握着竹竿慢悠悠地往西跨院走,步伐平稳,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愈发明显,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冷光。
芷兰苑的闹剧,才刚刚开始呢。
...
...
长公主萧玥的马车轱辘碾过宫道青石板,发出平稳的 “咯噔” 声。
车厢内壁铺着厚厚的狐裘绒毯,角落的暖炉里,银丝炭燃得正旺,火星跳跃,映得车厢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太子萧毅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和田玉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讶异:“姑母,真没想到皇叔竟会有心悦之人。皇叔性子清冷,常年独来独往,毅儿原以为,他这辈子怕是要与江湖为伴了。”
萧玥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眉眼弯弯,满是欣慰:“我也万万没料到!阿绝这木头,这辈子对谁都冷淡淡的,半分情面不留。母后当年为了他的婚事,送了多少名门贵女到靖王府,他连面都不肯见,直接让人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最后干脆躲去江湖,常年不回京城。如今竟会对一个姑娘这般上心,还把母后亲手绣的披风都赠予了人家,可见是真真切切放在心上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忿,眉头微微蹙起:“倒是景儿那小子,今日在侯府也对沈三姑娘频频侧目,眼神黏腻得很,怕也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着,她抬眼看向太子,眼神里带着点试探:“毅儿,你说说,这事你是帮你皇弟,还是帮你皇叔?”
萧毅放下手中的玉佩,身子微微坐直,语气沉稳而坚定:“自然是帮皇叔。皇叔多年来孤苦,能得一心悦之人实属不易,景弟行事轻浮,并非良配,沈姑娘与皇叔才是真正的良缘。”
萧玥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甚好!有你这句话,姑母心里就有底了。有你和母后帮衬,阿绝这桩婚事,定能成!”
马车很快抵达太后的长乐宫。
宫门口的太监早已闻声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