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手遮天:残王的盲妃 > 第102章 你竟还帮着他们遮掩
  三日后晨光熹微,二皇子府的偏院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沈静滢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用金簪将散乱的发丝勉强挽成发髻,镜中女子身着簇新的妃位宫装,石青色的绸缎上绣着缠枝莲纹样,领口袖口滚着赤金镶边,可那身华贵却衬得她眉眼间的惶恐愈发浓重。
  自那日被萧景弃置偏院,她便如同被遗忘的尘芥,如今突然要随他入宫向淑妃请安,她指尖攥着裙摆,连绣线都被掐得发皱。
  “殿下在外头等着了,王妃快些。”内侍的声音在外响起,不带半分温度。
  沈静滢连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跟着丫鬟走出偏院,萧景已站在马车旁,身着石青色常服,腰束玉带,面色淡漠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目光掠过她,没有半分停留,语气冷硬:“走吧,母后素来不喜人迟到,到了宫里少说话,别给本皇子丢人现眼。”
  “是,殿下。”沈静滢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垂着头,不敢直视他,被丫鬟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踏上马车。
  车轮轱辘滚滚,驶向皇宫的方向,车厢内的软垫虽柔软,她却坐立难安,窗外掠过的宫墙琉璃瓦,在她眼中都化作了压人的重负,指尖早已沁出冷汗。
  紫宸宫偏殿内,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淑妃端坐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宝座上,身着绣着鸾鸟祥云的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珠串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眉眼间的威严愈发凌厉。
  殿内两侧,宫女太监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二皇子殿下、二皇子妃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打破沉寂。
  萧景率先步入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圣安。”
  沈静滢紧随其后,学着宫中礼仪缓缓跪拜,裙摆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瑟缩的青荷:“臣妾参见母后。”
  她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淑妃起初只淡淡抬手:“平身吧。” 可待沈静滢起身,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时,原本松弛的眉峰陡然拧紧。
  眼前的女子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身形单薄,举止间全无嫡女该有的端庄大气,更别提传闻中沈清漪那股明艳高傲的劲头。
  这根本不是沈家嫡女!
  “你抬起头来。”淑妃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冬的冰棱,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静滢浑身一颤,如同被惊雷劈中,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淑妃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淑妃眼中的审视与疑惑,那目光如同实质,几乎要将她的伪装戳穿。
  淑妃仔细打量着她,从眉眼到仪态,越看越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吓得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你是谁?” 淑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沈清漪呢?沈府送来的嫡女,怎么变成了你这副模样?!”
  沈静滢吓得腿一软,重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冷的金砖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母后……臣妾……臣妾是沈静滢……”
  “沈静滢?”淑妃冷笑一声,步摇上的珠串剧烈晃动,“沈清漪是沈府嫡长女,才貌双全,怎么会是你这么个无名无姓的?好一个沈家!好大的胆子!竟敢代嫁,糊弄皇室,欺瞒哀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滔天的怒火,殿内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灼热得让人窒息。
  萧景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母后息怒,她确实是沈家女,乃是沈清漪的堂姐。沈府那边说是清漪妹妹身子不适,恐误了吉时,才让静滢代为出嫁。”
  他说得轻描淡写,全然不提自己早已知晓真相的事。
  “身子不适?”淑妃怒极反笑,指着沈静滢怒斥,“哀家看是不愿嫁吧!这是父皇亲自赐下的婚事,沈府竟敢阳奉阴违,用个庶女来搪塞!他们眼里还有皇室吗?还有哀家吗?还有二皇子府吗?”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沈静滢,满是厌恶,“你这个大胆的庶女,竟敢顶替嫡女嫁入皇室,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沈静滢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很快便红肿起来,渗出细密的血珠。
  “娘娘饶命!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是沈夫人……是林氏让臣妾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嫁过来,洞了房,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好说……臣妾是被逼无奈,不敢违抗啊!求娘娘开恩,饶了臣妾吧!”
  眼泪混合着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模样凄惨至极。
  “一派胡言!”淑妃怒斥,“林氏好大的胆子!她以为皇室是任人摆布的吗?以为用一个庶女就能蒙混过关?”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厉声道,“来人!把这个欺君罔上的庶女给哀家带下去,禁足在西侧偏殿,没有哀家的吩咐,不准踏出半步!”
  “是!”两名宫女连忙上前,架着浑身瘫软的沈静滢往外走。
  “殿下救我!求殿下救我啊!”沈静滢挣扎着,转头看向萧景,眼中满是哀求。
  可萧景却连头都没回,神色冷漠得如同寒冰,任由她被宫女拖拽着,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殿内只剩下淑妃和萧景,以及依旧跪在地上的内侍宫女。
  淑妃坐在宝座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依旧压不下心头的火气。
  她看向萧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你!真是糊涂!娶个媳妇都能被人糊弄,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沈府这般算计你,你竟还帮着他们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