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阿尔文的声音褪去了朝堂上的尖锐，多了几分迟疑，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磨损的算盘，算珠上的漆皮早已斑驳，“王都新城的民间资本最后赚了近亿元，这是去年的审计报告。灰石堡若能复刻成功……老臣在想，是不是该给商人更多甜头？”他拨弄着算珠，算珠碰撞声细碎而急促，“就像酿酒，得先让他们尝到点甜头，才肯把整桶酒都搬出来。”
法尔望着窗外的卫星信号塔，塔身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如金，塔顶的接收器正缓缓转动，捕捉着来自太空的魔法信号：“阿尔文大人，其实建设新城的关键，是让资本看到滚雪球的可能。您看这信号塔，最初建的时候只有孤零零一座，现在周边已聚集了二十多家通讯相关的工坊，这就是聚集效应。”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是灰石堡的土地规划草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用途：“建设新城的压力就在初期的城市配套，想要商人进驻，我们就要先规划好土地划分，修好市政设施，前期这部分费用估计在20亿左右，主要是修道路、建水厂、铺魔法电缆。后续的医院、学校、公园等建设费用，可以从土地出让的费用中支出，形成‘配套完善、土地升值、更多配套’的循环。”
法尔的指尖在草图上划过，“一期新城面积200平方公里，也就是20亿平方米。除去市政设施、绿地、公共广场，可建设面积大概在12亿平方米。这12亿平方米我们再分成5亿平方米住宅用地、4亿平方米商业用地、3亿平方米工业用地。”
“住宅用地价格我们按1000元一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开发商，那就是5000亿的土地收入；商业用地按1200元一平方米，就是4800亿；工业用地免费供应，但要签协议，企业拿到地后，三年内必须达到约定产值，否则收回土地并罚款。”他笑了笑，“您瞧，光是土地出让金就足够覆盖所有投入，还能盈余不少。”
“企业进驻新城，就能吸引劳动力；劳动力来了，商业自然会发展；商业起来了，税收就有了保障。到时候国库会变得充盈，城市会变得漂亮，商人赚到钱，居民生活更好，这是四方共赢的事。”法尔将羊皮纸卷好，“去年王都新城的土地出让金，让国库多了30亿，足够再建三十个魔法广场。”
阿尔文低头算了算，算盘珠在袖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确实够诱人。只是老臣担心，商人贪心不足，到时候房价会变得很高，普通民众买不起；也可能会出现大量商人囤地的情况，去年王都就有个木材商，拿了6万平方米地迟迟不开发，就等着涨价转卖。”
“我们可以在协议里写明，拿到土地后3个月内必须开工，三年内必须竣工，逾期每天按地价的万分之一罚款。对于住宅，我们计算他们的投资成本，限制最高售价，成本加15%的利润，多一分都不行。”法尔轻笑一声，“而且协议签订时请大法师做魔法公证，谁违约，魔法就会自动触发惩罚机制，轻则没收财产，重则剥夺经商资格。商人最懂的就是契约精神，不会拿身家性命赌。”
这时，福来公爵带着税务官匆匆赶来，靴底的马刺在青石地面划出火星。他手中的羊皮纸还散发着墨香，边缘的火漆印尚未完全干透：“二王子，刚统计完，已有五十家企业报名入驻灰石堡，其中包括王都最大的魔法道具商‘星芒工坊’和三家炼金工坊，他们总共想要拿下200万平方米的土地，预计这部分土地收入在20亿元！”
他指着名单上的红圈，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您看，连光明帝国的商人都托人来说情，想掺和一脚。他们的魔法水晶商愿意出资建一座水晶加工厂，还承诺优先供应我们的卫星项目。”
“光明帝国的商人？”法尔接过名单，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顿，那是光明帝国最大的魔法财团“圣光商会”的会长。“让他们来，但要签附加协议：战时物资优先供应王国，且工厂的技术骨干中，王国公民不得少于六成。我们缺的是建设资金，不是拒绝合作的骨气。”
阿尔文看着那笔20亿元数字，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老臣这就去拟定章程。说不定十年后，灰石堡的税收能顶上半个王国，到时候老臣就可以告老还乡，在灰石堡买个带魔法花园的宅子，享享清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建设局说需要一批特殊的抗魔木材，得从北境的黑森林采购，预算3亿…… 老臣想着，这笔钱能不能从民间资本里出？比如让木材商以木材入股，折算成商铺经营权？”
“可以。”法尔点头，“让木材商以市场价的八折供应木材，抵扣部分土地款，同时允许他们在商业区优先选铺。他们正愁没渠道进入灰石堡，定会乐意，这种‘以物易权’的模式，还能减少现金支出，缓解初期的资金压力。”
送走阿尔文，法尔转身走向科研所。
穿过王宫的回廊时，他看到工匠们正在擦拭那些鎏金魔法吊灯，棱镜折射的彩虹光晕在他们脸上流动。远处的训练场传来士兵的呐喊声，与议政厅残留的权杖叩击声，仿佛在奏响一曲关于新生的乐章。
科研所内，修斯团队正在调试新型的魔法盾构机。机器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半个实验室，钻头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围的空气因魔力波动而微微扭曲。几个学徒正围着机器记录数据，实验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与图纸。
“殿下，您来得正好！”修斯擦着额头的汗，声音里满是兴奋，他指着盾构机的钻头，“这台盾构机三天就能挖通灰石堡到绿洲的引水渠！钻头的魔力核心用了新型星屑沙合金，硬度是传统材料的三倍，岩石在它面前就像奶酪。”
他递过一份测试报告，上面的图表显示着盾构机的各项参数：“再配上魔法水泵，明年夏天就能让全城用上活水。我们还设计了分水管网，居民用水、工业用水、绿化用水分开输送。”
法尔拍了拍盾构机的钢壳，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机械特有的力量感：“加快进度，三个月后我要在这里看到第一栋模块化住宅封顶。对了，让你的学生去教移民种植魔纹棉花，这东西能做抗魔布料，商人们早就盯着呢，星芒工坊已经来打听收购价了，种出来不愁卖。”
修斯立刻点头，从实验台拿起一本笔记：“我早就安排了，上周就派了五个学生去北境农场学习魔纹作物种植，笔记都记了三大本。等移民一来，就能开课培训。”
暮色降临时，法尔站在王宫的观星台上，手中的魔法望远镜对准灰石堡的方向。虽然肉眼还看不到任何建设痕迹，但他知道，那里的土地下已埋下星屑沙制成的基准桩，每一根都刻着城市坐标与建设日期，像一颗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远处的魔法灯塔次第亮起，光芒穿透云层，照亮了通往北境的商路。莱昂捧着一份密报走来，纸页上的墨迹还带着边境的沙尘，那是刚刚从灰石堡传来的勘探报告。
“殿下，蒙西迪峡谷发现了新的星屑沙矿脉，储量足够支撑灰石堡百年的建设需求。”莱昂的声音带着敬畏，“勘探队说，那矿脉在月光下会发出银色的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法尔放下望远镜，星轨在他眼中流转如河。他仿佛看到十年后的灰石堡：魔法列车在城市间穿梭，星屑沙精炼厂的烟囱冒着七彩的蒸汽，孩子们在魔法学校里学习着如何与星图对话，商人们在魔能市集上用不同国家的货币交易……这座从要塞崛起的城市，终将成为王国的新心脏。
“告诉勘探队，保护好矿脉周边的生态，”他轻声说道，声音被晚风送向远方，“我们要建的不仅是一座城市，更是一个能让子孙后代骄傲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