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舰队的汽笛声还未在龙岛港口完全消散，一艘挂着休战旗的快船就冲破晨雾，船首的狮鹫徽记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法尔站在码头的玄甲龙族雕像旁，看着那艘船缓缓靠岸，船身布满圣光灼烧的焦痕，甲板上的士兵个个面带疲惫，却仍挺直着脊背，仿佛在维护着最后一丝尊严。
“是欧力亚的皇家船队。”艾娅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法尔的手背。
法尔的契约符文突然发烫，不是因为小龙的触碰，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感应。
阿尔文的身影出现在跳板尽头，银色长发在海风里凌乱地飘动，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那是被圣光灼伤的痕迹，却在皮肤表面凝结着淡金色的痂，显然经过光明祭司的“净化治疗”，这种治疗能加速愈合，却会让伤口永远残留圣光能量。
“法尔。”阿尔文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摘下头盔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码头的龙族卫兵，玄甲族群的石盾正用巨爪搬运星力核心的碎片，赤焰龙族的炎烬则在给年轻士兵演示龙息钢的锻造技巧，“看来这几年，你把龙岛治理得不错。”
“兄长能平安归来，才是欧力亚的幸事。”法尔上前一步，想握住他的手臂，却被阿尔文不动声色地避开。
大王子的指尖在法尔手腕的契约符文上短暂停留，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羡慕。
艾娅的冰息突然在两人之间炸开，淡蓝色的冰晶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圣光残留。
小龙的金色瞳孔警惕地盯着阿尔文：“你的铠甲里藏着圣光发射器。”
她的尾巴尖卷出块星力碎片，“需要我帮你取出来吗？这种东西贴在皮肤上太久，会腐蚀血脉的。”
阿尔文的手猛地按在铠甲内侧，那里果然传来轻微的嗡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苦笑着摇头：“不必了，这是我向光明帝国‘借’的护身符，没有它，根本走不出光明帝国。”
他突然提高声音，让甲板上的士兵都能听见，“教皇在圣辉城覆灭前，曾提出用我交换十名圣裁团成员，是我亲手砸了谈判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法尔，我没背叛欧力亚。”
石盾的巨爪突然落在码头上，土黄色的魔力将阿尔文笼罩在透明的屏障里：“龙族的待客之道不包括欢迎带武器的客人。”
老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光发射器必须留下，否则别怪玄甲族群不客气。”
阿尔文的手在铠甲内侧犹豫片刻，最终取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的浮雕是光明之神的羽翼，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圣光水晶发出刺眼的光芒，却被石盾的魔力屏障牢牢锁在内部。
“这是光明帝国的‘忠诚勋章’，也是监听器。”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他们能通过这个听到我们说的每句话，包括现在。”
炎烬的龙息突然掠过金属盒，金色火焰在屏障内炸开，圣光水晶瞬间化作黑色的粉末。“赤焰的龙息能烧毁所有圣光残留。”
红龙的声音带着审视，“但大王子殿下最好解释一下，为何要带着这种东西回龙岛？”
阿尔文的疤痕在火光中微微抽搐，他突然扯开铠甲的前襟，露出胸口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是刀剑留下的，有的是鞭痕，最深的一道贯穿心脏位置，却在皮肤表面凝结着与脸上相同的金色痂：“因为我没得选。”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在光明帝国的十五年，我每天都要接受‘净化仪式’，只要有丝毫反抗，就会被钉在圣光十字架上，让圣光一点点吞噬血肉。这个发射器是他们给我的‘恩赐’，说是能减轻痛苦，实际上……”
“实际上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圣光同化。”山岩长老的声音从雕像后传来，老龙的巨爪轻轻按在阿尔文的胸口，淡金色的龙息顺着伤痕渗入体内，“这些金色的痂下面，你的血管已经开始结晶，再晚回来半年，就会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圣光傀儡。”
阿尔文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抓住山岩长老的爪子，指甲深深陷入老龙厚实的鳞片：“救我……父亲说龙族有办法清除圣光残留……”
他的目光扫过法尔手腕的契约符文，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才跟龙族结盟？为了这种净化能力？”
法尔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结盟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兄长。光明帝国的野心不止于欧力亚，他们想让所有种族都沦为圣光的奴隶，包括人类。” 他转向石盾，“带大王子去‘星泉’，山岩长老说那里的星力能中和圣光结晶。”
阿尔文被玄甲龙族带走时，目光仍死死盯着码头的龙族卫兵。
艾娅突然拽了拽法尔的衣角，小龙的爪子里捏着块从阿尔文铠甲上掉落的碎片，那是片被圣光腐蚀的狮鹫徽记残片，背面刻着行细小的字：“圣光之下，皆为蝼蚁”。
“他好像不太喜欢龙族。”艾娅的声音带着困惑，金色瞳孔里映着残片上的字迹，“山岩爷爷的记载里说，大王子小时候还喂过受伤的银鳞幼龙，怎么会……”
法尔将残片收进怀中，契约符文的灼热感久久未散：“十五年的折磨会改变很多事。光明帝国的祭司擅长精神控制，他们会不断重复‘龙族是邪恶生物’的谎言，直到受害者自己也相信。”
他看向星泉的方向，那里的幽蓝光柱直冲云霄，“希望星力能不仅净化他体内的圣光，也能驱散那些被灌输的偏见。”
三天后，当阿尔文再次出现在龙岛的议事厅时，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疤痕褪去了金色的痂，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但他看向艾娅的眼神仍带着疏离，当小龙用冰息给议事桌降温时，大王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怕被龙息灼伤。
“感谢山岩长老的救治。”阿尔文的声音比在码头时清晰了些，他从怀中取出份羊皮卷，“这是我在光明帝国的殖民地收集的情报，包括他们的防御部署和堕落龙族的控制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法尔身边的龙族使者身上，“或许我们该单独谈谈，有些内容……不适合让非人类种族知道。”
炎烬的龙息钢剑突然在鞘中轻颤，赤焰龙族的红龙们在议事厅外发出低沉的龙吟。
“龙族是联盟的核心成员，没有什么情报需要对我们隐瞒。”炎烬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大王子殿下要是不习惯，可以现在离开。”
“炎烬。”法尔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展开阿尔文带来的羊皮卷，上面的字迹果然与教皇密室里的殖民地分布图吻合，“兄长只是还不熟悉联盟的规矩，给他点时间。”
阿尔文的手指在“堕落龙族”的标记上重重敲击：“这些叛徒必须清除。千年前他们就背叛了龙神，现在又沦为光明帝国的爪牙，根本不配活着。”
他看向法尔，“我的建议是，用‘星陨’彻底摧毁他们的栖息地，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圣光污染过的龙族，永远不可能被净化。”
艾娅的冰息突然在羊皮卷上凝成层薄霜：“你怎么能这么说？”
小龙的声音带着愤怒，金色瞳孔里映着阿尔文冷漠的脸，“堕落龙族是被奴役的！他们的鳞片上有奴役符文，就像你铠甲里的圣光发射器一样，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龙族的本性就是贪婪和暴力。”阿尔文的声音陡然拔高，疤痕在激动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明帝国的典籍里写得清清楚楚，千年前的神战就是因为龙族想独占星力核心……”
“那是谎言！”星芽突然从议事厅的角落冲出，幼龙的爪子里举着块古老的石板，上面刻着龙族的象形文字，“山岩爷爷的石板上记载，是光明之神背叛了龙神！他们联手封印了深渊祭坛，却把所有罪责推给龙族！”
阿尔文的手猛地按在剑柄上，圣光残留让剑鞘发出嗡鸣：“一个幼龙懂什么？！”
“够了！”法尔的龙息钢剑突然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这里是龙岛，不是光明帝国的教堂！联盟的决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