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空间站，静室。
凯勒大法师盘膝悬浮在半空中，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星云般绚烂的魔法能量。他的身体，时而变得近乎透明，仿佛要融入空间之中；时而又凝实无比，散发出如同恒星般炽热的气息。
他已经处在突破的边缘太久了。
法圣与法神之间，隔着的并非是魔力的多寡，而是一道名为法则的天堑。法圣，是法则的极致使用者；而法神，则是法则的制定者与化身。
想要跨越这道天堑，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撬动整个世界底层规则的支点。
凯勒大法师已经尝试了无数次，他用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去冲击、去撼动那道无形的屏障，但每一次，都感觉像是用头去撞一堵无限厚、无限坚固的墙壁，除了让自己头破血流，别无他法。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瓶子里的苍蝇，能看到外面的广阔天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看不见的出口。
然而，就在刚才，异变陡生。
先是一股宏大、纯净、充满了秩序与威严的神圣法则，如同潮水般降临到这个世界。这股力量，让凯勒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排斥他这个妄图越狱的异类。
这股力量，正是米迦勒和他麾下天使军团降临时所散发出的神威。
凯勒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有外来的神明介入了，这会让他突破的难度，凭空增加数倍。
可就在他准备积蓄力量，准备进行一次更加艰难的冲击时。
轰！！！
一股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混乱”、“崩坏”、“虚无”的恐怖波动，在阿尔加星球的另一端，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那股神圣法则，是想将世界的墙壁加固得更厚。
那么，这股虚无法则，就是用一柄无可匹敌的攻城锤，狠狠地、不讲道理地，在这堵墙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凯勒大法师浑身一震，双目猛地睁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个感觉……是法则被强行撕裂、归于虚无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世界的底层规则之网上，原本严密有序的丝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扯断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混乱的缺口。
而透过这个缺口，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了墙壁之外的风景！
那是无穷无尽的、由无数位面和维度交织而成的、真正的宇宙图景！
“就是现在！”
凯勒大法师心中爆发出狂喜的呐喊，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积蓄了数十年的、全部的精神力和魔力，凝聚成一个无形的尖锥，狠狠地、精准地，朝着那个刚刚出现的法则缺口，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受到那坚不可摧的壁障。
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仿佛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游鱼，终于找到了大坝的缺口，顺着那股法则崩坏的洪流，一跃而出，进入了一片前所未闻的、更加广阔的海洋！
轰隆！
整个天宫空间站猛地一颤，修炼室内的所有魔法符文在瞬间过载，爆成一团团绚烂的光雨。
凯勒大法师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的魔法光辉构成的人形。他的身体不再受物理法则的束缚，而是开始与周围的空间，与流淌在宇宙中的暗能量，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进行着深层次的融合。
他的意识，在无限拔高。
他看到了时间的流动，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可以折叠、可以分叉的河流。
他看到了空间的构成，不再是三维的牢笼，而是由无数弦震动编织而成的乐章。
他看到了圣光、暗影、元素……这些曾经被他视为终极力量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这首宇宙乐章中，一个个不同音调的音符而已。
他伸出手，轻轻一拨。
修炼室周围的空间，就如同琴弦般被他拨动，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念头一动。
一缕来自太阳核心的火焰，和一缕来自冥王星冰盖下的极寒，同时出现在他的左右手心，温顺得如同两只宠物。
“原来……这就是法神。”
凯勒……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法神凯勒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初悟大道的感慨与喜悦。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撬动魔网来施法的凡人法师了。
从现在起，他，就是活着的魔网。
他，就是行走的人形法则。
突破完成，凯勒的神念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阿尔加星球。他轻易地就“看”到了那座刚刚经历了神罚与灭神的悲鸣峡谷，感受到了那里残留的、令他也感到心悸的虚无法则气息，以及……
那道充满了愤怒、痛苦与惊惧的、属于四翼大天使米迦勒的强大气息。
“原来如此……是法尔那孩子，用他的方式，为我轰开了这扇大门。”凯勒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是……一份任何礼物都无法比拟的、厚重的大礼啊。”
“那么作为回礼，也该让我这个老头子，来为他扫清这最后的一点麻烦了。”
他眼中的光芒一凝，锁定了米迦勒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在天宫空间站的修炼室中，悄然消失。
皇都，皇宫之巅。
法尔负手而立，迎着高空的罡风，目光遥遥地望着西方。在他的身边，修斯和帝国的一众高层，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未来的忧虑。
凯旋一击，成功地抹除了那一百名双翼天使，甚至重创了为首的四翼大天使。这场看似必败的仗，被法尔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逆转了过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战斗，还未结束。
一头受伤的、被激怒的神阶强者，其危险程度，远胜于一百名完好无损的圣阶。
“图灵，报告目标情况。”法尔沉声问道。
“米迦勒，在遭受凯旋法则余波冲击后，生命特征下降了约37%，神格出现不稳定裂痕。他目前停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行动，似乎正在尝试压制伤势，并分析刚才的攻击。”图灵的报告声响起，“但是，他的能量反应依旧极其危险，远超我们任何常规武器能够应对的范畴。”
“也就是说，我们最大的底牌已经打出去了，却没能一击致命。”修斯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我们等于要直面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受伤的猛兽。殿下，是否需要执行焦土计划的预案？”
“焦土计划”是最后的方案，即动用帝国所有的天罚导弹，对米迦勒所在区域进行无休止的、饱和式的轰炸，不惜将方圆千里化为一片焦土，也要将他耗死。
但那样做的代价，太大了。
法尔沉默不语，他也在权衡。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像水面一样，荡漾起了一圈涟漪。
“警戒！”
周围的皇家护卫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将法尔保护在中心，无数魔导枪械和炼金刀刃对准了那片异常的空间。
法尔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随即又转为狂喜的表情。
因为，他从那圈空间涟漪中，感受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浩瀚如海的魔法气息。
熟悉，是因为那气息的本源，属于凯勒大法师。
陌生，是因为那气息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过往的认知。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从另一张画中，走入了这个世界。
正是凯勒。
但他又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凯勒。他依旧是那副苍老的面容，但他的双眼，却仿佛蕴含着两片璀璨的星空，深邃、浩瀚，充满了智慧与威严。他身上穿着的，不再是朴素的法师袍，而是一件由无数流光溢彩的魔法符文交织而成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长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老师……您……”法尔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