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恪,李彪,马嫣,夏雨荷进入了同一所小学,而且被分到同一个班,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六年时间将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点可惜的是,猴子孙哲留在了九区,和唯一的亲人——他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赵恪没能再和马嫣坐同桌,却和雨荷凑到一块。赵恪家境差,和雨荷一比,简直是乞丐和公主的差别。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牛逼靠得不是拼爹,要拼就拼自己。每当下课后,马嫣总会凑过来和夏雨荷唠嗑,顺便和赵恪搭讪几句,三人间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赵恪与李彪依然是铁哥们儿,但是这位铁哥们看到马嫣时,脸上总会露出坏笑的表情,这让马嫣很反感,心想赵恪怎么有这样一个流氓朋友。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小兽菲菲变得丰腴矫健、体毛光洁、神气十足,早已不是原来萎靡不振的样子。赵恪想将菲菲介绍给众人,可是小家伙并不愿意人们知道她的存在,赵恪只好作罢。菲菲拥有各种非常奇异的能力,比如隐身——轻松地出现或消失;比如瞬移——只要中间没有障碍物,就能突然出现在另一个位置;还有凌波微步,四只小脚在虚空中行走,给人以无比震撼,和上古神兽差不多啦!她喜欢蹲在赵恪的肩膀上,用身子蹭蹭对方的脸,用尾巴尖挠挠对方的耳朵,各种小动作数不胜数。每当赵恪想抓住她,略试薄惩的时候,如同心电感应般,瞬移逃走。但是在上课的时候,菲菲很安静,两只黑眼珠子盯着黑板,若有所思的滴流滴流转,两只长长的耳朵半竖起来,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虽然菲菲处于隐身状态,但是赵恪能感觉到她的认真,一人一兽很是心有灵犀。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孩童好动的时候,教室里放眼望去,趴在桌上的,托着下巴的,躲在倒立的书后呼呼睡觉的,左瞅右看瞅准机会窃窃私语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严禁对儿童的辱骂和殴打行为,哪怕是惹哭对方,小孩子闹起来,先告诉家长,家长告诉校长,那么教师就面临被开除的风险。尽管人们心里都明白,慈母多败儿,棍出孝子,可一旦具体到自己孩子身上,真理立刻变为谬误,“孩子是金枝玉叶,打碎了他赔得起吗?”一位家长振振有词。相较之下,赵恪立马显得鹤立鸡群:他坐姿端正,挺胸抬头,两眼直视前方,目光炯炯有神,即便是回答问题,也是笔直起坐。这个孩子给每位任课老师都留下深刻的印象,虽然他坐在最后一排,但是这个孩子在尊重老师的同时,也获得了老师的尊重和喜爱。然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赵恪保持精神高度集中非常累,但肩上蹲着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家伙,自己吊儿郎当,岂不是连兽都不如。夏雨荷一开始对自己的同桌感到不以为然,以为对方是装腔作势,沽名钓誉,企图博得老师们的好感成为三好学生。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恪依然我行我素不改初心,夏雨荷就越来越佩服起来,偶尔偷偷看一眼,那笔直的身姿,刚毅的脸庞,专注的神情,一种异样的情愫从内心生出来,说不清道不明——她觉得脸庞发烫,只好趴在桌上扭过头去不再看。岁月如梭,转眼五年多过去了。孩子们都已经长大,少男幻想着自己的英雄梦,言行举止都有了些方寸;少女学会了打扮梳妆,幻想某一天骑着白马来迎接自己的是一位王子,而不是一个和尚。星际时代的小学生,定期要参加课外实践活动。赵恪所在年级要前往露天矿区挖矿。赵恪对挖矿并不陌生,老爸的工作就是矿工,而且还是个工头儿。好多次回到家里吹牛,要么是凭直觉发现了一个高密度矿源,要么是凭经验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躲过了塌方。五年级十个班,共二百余名学生,搭乘校车飞往指定露天矿区。这片矿区占地约一百亩,专门用作实训基地,而孩子们的工作就是使用原始的工具——铲子、锤子、镐子、锄头、篮子等等采集含有金属x的矿石。四人一个小组,为防止偷懒,规定每组至少找到五公斤矿石。赵恪扛着锄头,彪子拎着锤子,燕子拿铲子,夏雨荷提篮子,还有菲菲像小偷一样在后边远远缒着。由于这里接待整个城市的小学生参加实践,长年累月下来,不光入口处的矿石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即便是中心区域,表层的矿石也像被小狗舔过一样干干净净,所以四人决定找准一处,然后往深里挖。含有金属x的矿石很容易辨识,首先非常硬,凡是锤子敲不碎的不离十就是它;其次矿石表面会有金属色泽,虽然不是金子,但拿到5678号行星外出售绝对比金子还贵。开始的时候,赵恪拿锄头刨开表层软土,遇到岩层,彪子就轮锤子猛砸,燕子和夏雨荷着用铲子把石屑弄到一边,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矿石,却重达三公斤!大家欢呼一声,随后又陆续发现了两块,但是随后的运气就变差了,快到中午仍然一无所获。彪子有点沉不住气,嚷嚷着要换个位置重新开挖。“彪子,坚持一下。我老爸说过,挖矿就像挖井,太浅了不行!”赵恪依然乐观,满脸汗水像被雨淋过一样。燕子忙取水给赵恪,顺便拿出一块白手绢,擦拭着赵恪脸上的汗水,白手绢立刻变成黑手绢。赵恪歉然的笑笑,“我拿回去给你洗洗,明天还你。”他想抓住手绢,不料却抓住燕子的柔柔软软的小手,觉得软软滑滑,赶紧松开了。“你干活最累,就别跟我客气了。”马嫣有点嗔怪。“还有我呢,燕子!帮我也擦一擦!”彪子嘻皮笑脸嚷嚷道。“滚一边儿去。”燕子直接选择了无视。旁边的雨荷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眼神不由自主地定格在赵恪身上,露出一丝哀怨。突然,赵恪的裤脚被隐身的菲菲咬住,企图拉着他朝矿区入口方向跑。赵恪丝毫没防备,一下子来了个劈腿趴在地上,“啊呀”惊叫一声!其他人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但看到赵恪的狼狈样,都哈哈笑了起来。“大哥,没事练啥劈腿啊?”铁头最喜热闹,忍不住打趣。赵恪瞪了一眼菲菲,突然间,他趴在地上的身子清晰地感到下边的震动,几百米外霎时间冒出柱状烟尘,而且规模越来越大,正缓缓向这边蔓延过来,随后听到有哭喊声,救命声传来。“不好!”赵恪心道,塌方了!赵义是名优秀的矿工,虽然赵恪平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但是每当赵义在宋佳面前吹牛的时候,他总是凑过去听热闹。有一次赵义讲了自己如何英明神勇,让自己的小队从塌方中死里逃生。赵恪听得热血沸腾,幻想着某一天自己也能够大展神威,成为一名救人危难的英雄。可现在上天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的时候,心肝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小腿肚子剧烈的抖动着。突然,他觉得菲菲跳到肩膀上,用舌头不断舔着他的脸,用尾巴钻他的耳朵,让他打了一阵哆嗦,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扔掉东西,跟我跑,快快快!”赵恪噌得从地上蹿起,看见旁边的燕子、雨荷还不明所以的傻站着,忙冲上去丢他俩手中的工具,一左一右拉着飞奔起来。李彪的反应就要快多了,听到大哥的喊声,就像巴普洛夫的条件反射一样,撒丫子朝矿区出口跑去,比赵恪他们还要快几分。“哎吆,我的脚!”夏雨荷扑倒在地,痛哼一声,脸色变得惨白。她平日里很少运动,因为怕出汗,汗液不仅有味,还会冲妆,有损形象。此时高速奔跑,机体协调能力就差,道路又坑坑洼洼,没跑多远就掉了链子。“雨荷!”马嫣惊呼着蹲下来,看到夏雨荷的脚扭伤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而且被锋利的岩石划了道口子,渗出鲜血。赵恪心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那塌方蔓延得越来越近,逃出升天谈何容易。他二话不说将夏雨荷背上,喊了一声,“彪子,你和燕子先跑,不要停!”李彪也不矫情,麻利得拽过马嫣狂奔。马嫣虽极为不情愿,想和赵恪在一起,但事关紧急,容不得儿女情长。赵恪边跑边嘀咕,夏雨荷啊夏雨荷,真是麻烦制造者。背上的雨荷耳尖,听到这些又气又伤心,心道难道我想惹麻烦吗,有种扔下我你自个儿跑啊!周围的孩子们也朝同一个方向蜂拥而去,那里有带队的老师,还有校车。只要上了校车,就能够悬浮到空中不再畏惧塌方。跑了七八分钟,赵恪浑身酸软乏力气喘如牛,虽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仍然落在了最后边。很多男孩子从赵恪身边擦肩而过,他们的躯壳中只剩下恐惧,忘记了同情。雨荷的泪水弥漫了双眼,她不止一次想对赵恪说,别管我,你快跑吧,不然咱俩都会完蛋。但是她又忍住了,想想自己一个人被泥土掩埋,经历挣扎、无助、窒息、死亡……她不想一个人去死!最后,赵恪的脚踩空了,两人像两片沾在一起的羽毛,被塌方后的深渊吞噬……——渊之歌——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如同女王般孤单拉开灵魂的窗帘跃出满心的喜欢喜欢,喜欢,真的好喜欢为难,为难,真的好为难怎能为了爱将友情背叛松口气,发声叹深渊做了媒让我们紧紧拥抱下坠,盘旋哪怕通往未知世界只求我的自私因为真的——好喜欢关键时刻,菲菲扑到赵恪的怀里,“〇〇〇(兽语)”。一个淡蓝色的球形光罩将他们包裹起来,然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降落。只有一半的孩子登上了校车,正当司机想要点火升空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打不着火,他突然记起来有很长时间没给校车做维护了!于是这辆校车也沉入了土海,上面坐着眉头紧皱的彪子和泪眼朦朦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