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男人……徐三金沉声问道:“丧彪,那个男人右眼角有一道伤疤,像是一条三四厘米的蜈蚣爬在那里,对吗。”咦?!丧彪满脸错愕,小眼睛里写满了意味深长的佩服。大哥,原来你知道你媳妇给你戴绿帽子,还知道男方是谁,然而却能如此坦然接受!佩服!佩服!“徐公安,你说的没错,就是那个男人。”是纪云海没错了。是他妻子柳淑玲念念不忘的邻居哥哥,和柳淑玲一样,是黑五类子女,也是改开后,父母官复原职。是昨晚打他的人!徐三金眯着眼,这对狗男女心眼挺脏啊。数秒后,徐三金心中有了决断,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比脏心眼子是吧,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二十一世纪的脏心眼子。“丧彪,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跟着我去指认柳淑玲,你偷窃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愿意!”丧彪如临大赦,小眼放光。徐三金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沓票据。两斤肉票,八尺布票,以及一些烟酒票和二十块钱,是母亲给原主的,去他老丈人家接媳妇回家的。已经没必要了。徐家在通县有亲戚儿子结婚,所以父母带着小妹和大姐,去了通县,临走时说后天回来。徐三金准备等父母回来,钱和票据会还给老娘。“四两肉票,拿回家给你妈补补身体。”徐三金给了丧彪四两肉票,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草。况且一会要做的事,不是小事,有坐牢的风险。“哥,你人真好!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再给我一块钱,光有票我也买不到肉啊,没钱。”丧彪突然觉得徐三金挺好一人。徐三金哑然失笑,他并没有嘲笑丧彪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他也是下乡插队的知青,深知插队的不易。知青的口粮养活一个人都难,要紧巴巴的算计着吃,一年到头没有落下饥荒,已经算是不错了,哪还有盈余。农民就更别提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毛钱,常常是青黄不接。只是他现在的情况,哪有资格可怜别人?“我啃老一年,哪有钱给你!再说你一个大男人,随便干点零活,还赚不下一斤猪肉钱?”丧彪沉默几秒:“啥叫啃老?啃老婆吗?”“……”那叫吃软饭!“你老婆真没给你两千块?”“……”“也没有花两千块,给你在派出所买工作名额?你不是公安?”“……”“所以,真是你媳妇和那个男人在造谣!”丧彪愤愤不已,该死的,害得他差点进局子!“哥,你放心,我一定指认那对狗男女,太可气了!”这时候,天色微亮,下了一夜的大雪停了,屋檐外乱糟糟的电线上,七八只麻雀大概是觅食不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丧彪从窗户翻出去,捡了半块城墙砖,把门锁砸开,嘎吱一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观察徐三金的脸,鼻青脸肿,眼眶发黑:“哥,你是不是被人打了?好像脸都肿了。”徐三金瞥了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丧彪:“四两肉票没了。”“别别别,哥,要不给我二两就行,剩下二两你给我换成五毛钱行不?我真是一分钱都没有!”徐三金没搭理丧彪,一瘸一拐走出房间,白雪皑皑大杂院。嘎吱!嘎吱!徐三金踩着淹没脚踝的积雪,往外,丧彪亦步亦趋地跟在屁股后面,瞧见徐三金架势不对,像是要拼命,心急如焚:“哥,可不敢冲动,杀人是要偿命的,现在子弹要九块五一颗,你又没钱,死都死不起……”“……”徐三金眼角抽了一下,没钱买子弹,就不用枪毙了?这是什么歪理。不过你确定子弹是九块五一颗?确实贵哈。“放心,我不杀人。”丧彪闻言长吁一口气,只要不被连累就好,就听徐三金又冷冰冰道:“但那对狗男女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