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濯把他不认识的草木,又或许是看着像药材的都拿了出来,他一边拿一边说道:“从去年干旱开始,粮食价格飞涨,山里的猎物也越来越少,我就想着多找些能吃的东西,万一哪天断粮了,这些或许能派上用场,每次采到不认识的草木,我都会拿回家,让家里之前养的兔子试吃,要是兔子要试吃了没事,我就把它们留下来。”
苏言听闻凑近看了桌子上的被晒干了的草木,其中一种叶子呈锯齿状,她拿起来闻了闻,有淡淡的清香,另一种果实小小的,颜色偏红,形状有点像迷你版的核桃,还有一种茎部粗壮,叶子厚实,看起来有点像菠菜…….
看了一遍也都没有找到她印象中的茴香。
“这些都不是茴香,”苏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不过,你能想到用兔子来试吃的办法确实让人佩服。”
心里则是在想,兔子真惨……
郁濯笑了笑:“没办法,也是逼出来的,去年干旱最严重的时候,村里好多人都吃不上饭,有人去山里挖野菜,结果误食了有毒的草木,差点丢了性命,从那以后,我就不敢轻易尝试不认识的草木了,先让兔子试吃,至少能保证安全。”
就在这时,郁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床旁边另一个角落翻出一个小陶罐。
“对了,这里还有一种我去年采到的一些草木,”郁濯打开陶罐,倒出一些干了吧唧黄色的草木:“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有点怪怪的,兔子吃了倒是没事,而且舟而还以为是野果偷吃过,嘴巴肿了好大一圈,我就一直留着。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茴香?”
苏言在看到那黄色的东西的时候眼睛都要快瞪出来了,心里更是激动的不行!
这居然是野山椒。
她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去云南旅游的时候,在菜市场见过。
我滴娘啊,这可是好东西,身为一个北方人,在吃的方面她是无辣不欢,辣椒对于她来说太重要了。
虽说她空间里也有辣椒,也有辣椒种子,但是现在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的吃不是。
“我认识它,我娘炒肉的时候会放一些进去,味道虽然有些辛辣,也有点儿呛人,但是可以去腥,也是能提味的好东西。”
郁濯见状,脸上也出笑了笑意,“那我全部拿出来,等会拿给大伯娘让她炒肉的时候放一些进去。”
“不用,等会我拿着调料亲自去教婶子怎么炒肉吧。”苏言拒绝了。
做美食这种事情还是亲自教的比较好,不然调料放的重了轻了都不好吃的。
“那也好,这次你亲自去教,下次你想吃什么吃食了我再用纸笔记下来给大伯娘…..”
沈月一听郁濯这话,立刻插过了话:“苏姑娘,你尽管细细说这吃食的做法,我这记性好着呢,待会儿准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不仅要亲口教给翠翠,还得自己上手试试才放心。”
她眼尾轻轻扫过一旁的郁濯,又继续开口:“你这腿脚不便,往后这些里外跑腿的事儿就交给我,不瞒你说,我正想着让郁濯搬回我们那儿住,让他回去后好好钻研医术,所以在你的腿伤彻底未好之前,这段日子就由我来照料你的饮食起居,也省得你们总为了送个调料,讨个吃食的方子来回奔波,你累濯儿也累。”
苏言听懂了沈月的意思,这是不想他们两人独处,意在避嫌。
不过她能理解,作为一个老母亲的担忧,孤男寡女的经常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话也确实不太好,很容易出事儿。
苏言道:“那以后就麻烦婶子了。”
“害,不麻烦,不麻烦,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沈月连忙摆摆手开心的道。
“那我们把花椒,山椒,八椒,麻椒这些拿出去吧,天色也晚了,该到做晚饭的时候了。”
“好。”
沈月用地上的篮子把这些调料装了起来,又背着苏言就往另外一个山洞的厨房方向走。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郁濯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他娘方才的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围绕,字里行间都透着让他和苏姑娘要避嫌。
他自然是明白男女大防的道理,只是不知为何,想到往后要刻意与苏姑娘保持距离,他的心底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苏言和沈月刚出了门,就看到沈家人已经把新带回来的猎物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秀梅和孙水芹还有三个沈家的女孩子,在一旁空地上搭了个灶台在炼野猪油,孙翠翠则是在洗今晚要做的肉,男人们则是还在收拾猎物。
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孙翠翠见两人走近,脸上立刻浮出了笑容:“她大姑,苏姑娘,怎么都出来了?我正准备生火做饭呢,饿了吧?爹说今儿特意炖一大锅肉,让咱们都吃个痛快。”
要说沈家的厨艺,除了孙翠翠几乎没人能拿得出手。
孙翠翠小时候曾被爹娘卖给大户人家做了三年烧火丫鬟,那些年在灶台边耳濡目染,偷偷学了不少菜谱,自打嫁给沈老大后每逢沈家团聚,掌勺的差事总是落在她的手里。
沈月扶着苏言在洞口草席上坐下,扬了扬手中的调料包:“翠翠,苏丫头说想她娘做的饭了,我们把调料备齐了,今儿就麻烦你按她的口味做几道。”
她看了一眼苏言瘦小的脸,眼底满是心疼,都是做娘的人,她最能体会这种感觉,如今世道乱,这丫头无父无母的,身边也没个亲人,难免的就想过世的娘了。
今儿无论如何都要满足了这丫头的心愿。
孙翠翠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苏姑娘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其实就算你不提,我今儿也正想着变着法儿做些好吃的感谢你呢,方才公爹还特意叮嘱我来问问你爱吃什么,说是要好好招待救命恩人,结果我一忙乎竟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还好你主动提了!
你尽管说你想吃啥,该怎么做,我保准能照着你娘的方子试出来,不是我夸口,只要是做饭这档子事儿,有了调料,我总能学个七八分像,定要让你吃出你娘做的那个味道来!”
话音落下,孙翠翠想起中午那碗肉汤,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碗汤她只撒了把盐和几片生姜,并不是她舍不得放调料,只是自打大旱以来,镇上物价飞涨,家里早就断了酱油,香醋这些调味品还有其他的调味品,如今做饭只消一把盐巴提味,日子久了他们倒也习惯了清淡,可能苏丫头不习惯吃清淡口味的。
看来,今儿她要好好露一手了,怎么滴也不能让救命恩人跟着他们吃这没滋没味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