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皱眉,这不是团子平常讨食的模样,难道团子这是发现了什么?
鬼使神差的苏言提着刀就跟上了团子。
团子立刻兴奋地小跑起来,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
一人一虎在密林里穿行,从早上一直走到了中午,苏言的腿就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了,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拉扯一样。
走的太久了,苏言看着还在前面走的团子喘着气儿问:“团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说完,她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她觉得再走下去,她的双腿废了不说,而且还有可能会中暑。
团子似乎是看出来了苏言走不动了,又跑到了苏言跟前就开始焦急地原地转圈,鼻头不断指向密林深处。
苏言看着团子的样子,看来这还是没到地方啊,她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衣衫,用意念从空间里掏出一瓶水咕噜噜的喝完,打算打道回府。
这样走下去,她的腿就废了,管它团子发现了什么,等腿彻底好了再来也不迟。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团子突然咬住她的裤脚,那双琥珀色的眼里竟透着几分人性化的恳求,好像在说,求求你,坚持一会儿吧。
苏言看的有些不忍了,她仰头将最后几滴水倒进嘴里,伸手揉了揉团子毛茸茸的头顶,“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坚持,姐就跟你走一趟。”
说完,团子又跑在了前头带路,苏言则是捡了一根木棍当拐杖跟上了团子。
一直到下午,苏言翻了一座山,走到一棵大树跟前的时候,直接踉跄着靠向一棵老树跟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而就在这时,团子就在她脚边开始打转,突然竖起耳朵转向东北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苏言顺着它的视线望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突然的闷热的林间突然掠过一丝凉风,好似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苏言皱起鼻子,那种气味像是变质的臭鸡蛋味儿,臭的让她胃部一阵抽搐,难不成这附近有野鸡蛋?
她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团子道:“带路。”
团子立马跑着走在了前面,苏言也赶紧追了上去,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那股腐臭越来越浓烈。
苏言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臭味儿,不会是腐烂的尸体吧?
臭鸡蛋味儿也没这么浓,除非臭鸡蛋很多。
就在这想着的时候,前面就出现了一片灌木,当她拨开灌木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惊住了。
她的脚底下有个山坳,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来个土包,有些上面还插着简陋的木牌。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土丘,而是人为堆砌的坟包,其中有几座坟已有被刨开了,腐烂的尸身暴露在阳光下,几只乌鸦正啄食着已经发黑的皮肉。
怪不得她闻着有一股臭鸡蛋味儿,原来这里有个坟场。
“呕!”苏言捂住口鼻,腐臭的气味直冲她的脑门。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这山里怎么会有坟包,而且被刨开那几个坟包,他们尸体一看就死了没多长时间,显然这里是有活人生活的。
就在苏言发愣的瞬间,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模糊的人声。
苏言立刻俯身躲在一块巨石后,团子也机警地趴下,俩人都开始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
“再敢跑,这就是下场!”一个粗犷的男声越来越近。
“大统领说了,逃一个杀十个,这些贱骨头就是不长记性!”另一个声音应和道。
苏言听闻这声音,赶紧屏住呼吸,从石缝中窥视。
两个身着褐色短打的壮汉正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走来,那尸体看起来刚断气不久,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掉。
“扔老地方?”
“废话,难道还费力气挖坑?就扔那堆白骨上,让那些不安分的看看逃跑的下场!”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进坟场,随手将尸体抛在一堆白骨上,其中一人还嫌不解气,又狠狠踹了尸体几脚。
“走吧,还得回去盯着那群淘金的,今天要是完不成份额,大统领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淘金?
苏言瞳孔一怔,等两人走远,她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团子似乎领会她的意图,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脚边。
跟踪比想象中困难,那两人走的是一条隐蔽的小路,沿途不时有暗哨,苏言不得不放慢速度,借助灌木和岩石的掩护前进,有几次差点被发现,幸好团子提醒她,不然她早就被发现了。
翻过一道山梁后,眼前的景象让苏言倒吸一口冷气,山谷中,一条湍急的溪流被人工改道,分成数十条小支流。
每一条支流旁都站着衣衫褴褛的人,手持簸箕在水中不断摇晃着,估摸有几百人了,而且周围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持刀守卫,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人。
苏言眯起眼睛打量着,阳光下,那些簸箕中偶尔闪过的金光让她心跳加速。
那确实是金子!而且从规模看,这绝非小打小闹的金矿,而是一座非常大的金矿。
他大爷的,难不成真让她找到了端王的金矿,这还真的是吃了狗屎运了。
苏言的心跳此刻都变得极速了起来,就在这时,她的思绪被一阵鞭打声打断。
一个瘦弱的少年因体力不支跪倒在溪水中,立刻招来守卫的鞭子。
“装什么死!今天的份额完不成,今晚就别想吃饭!”守卫的吼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少年见连滚带爬的支起身子,对着守卫一阵求饶,“大人饶命.……我,我这就继续干活...”
守卫冷哼一声,鞭梢在空气中抽出刺耳的爆响,“再偷懒,今晚就送你去见阎王!”
苏言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切,就在她移开视线去打量其他地方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个瘦得脱形的少女,粗布麻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正弯腰在溪边汲水,乱蓬蓬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当风吹开发丝的瞬间,苏言一惊,那张脸居然是原主小姨程桂花的大女儿刘大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