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恍然想起，秋收的日子早该到了，最近一个月天天扑在箭术上，从清晨练到日暮，竟连季节的流转都有些模糊了。
抬手拢了拢衣襟，才发觉自己早已换上了秋装，是孙翠翠用夏天的旧衣改的，她竟忙得没顾上细想什么时候换上的。
“确实长得好。”苏言由衷赞叹道。
她空间里的米面还剩三百多斤，近来练箭耗体力，饭量一日比一日大，正愁粮食可能撑不到开春，这秋收来得正是时候。
苏言刚想说，那就辛苦沈爷爷帮她挖一下谢些粮食了，但是她的目光掠过角落里的李秀梅时，见她正盯着背篓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苏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倒不是她小人之心，只是李秀梅平日里总爱偷偷藏些零碎东西，这粮食关乎过冬，还是得盯紧些，该给沈家的两成绝不会少，但也不能让人悄无声息地多拿。
“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挖。”苏言说着。
她的箭术的事先搁一搁，粮食的事最要紧，等把粮食收了再去找师父，她是这样打算的。
沈老头听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明儿我们全家都去，人多手快！”
这地里的庄稼是他一天天守着长大的，从撒种到除草，半点不敢懈怠，如今能有这收成，他比谁都高兴，自然盼着苏言能亲眼看看。
他心里也记着苏言当初的承诺。
苏言答应他们帮忙种地，就给他们分两成粮食，虽说苏言是沈家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帮着干活是应当的，可这年头兵荒马乱，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是什么光景，这点粮食说不定就是全家的救命粮，他只能厚着脸皮把这两成收下。
好在苏言看着是个敞亮人，见了这收成，想来应该不会赖账。
旁边的沈家众人也跟着附和，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前阵子收花生，黄豆和小麦时，就已经让他们乐了好几天，当初只下了五十斤种子，最后竟收回来六百斤，如今再加上这土豆红薯，这个冬天总算有了盼头。
“多亏了苏丫头给的种子，不然哪有这好收成。”孙翠翠笑着抹了把围裙，“明天我多烙几张饼，咱们带着当干粮。”
沈老二也道：“我去砍几根粗木棍，做几个结实的抬筐，省得一趟趟跑着累。”
几个孩子更是围着背篓打转，小手戳戳这个土豆，摸摸那个红薯，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以前也见过这两样庄稼，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
夜里，山洞里点起了油灯，沈家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明天的分工，苏言靠在石壁上，听着他们的话，她也在盘算着把粮食收回来了，该做成什么才能保存的久一些。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做成粉条这样才能放的久一些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言就跟着沈家众人往种土豆和红薯的坡地去了。
孙翠翠果然烙了满满一篮子粗粮饼，沈老大扛着新做的抬筐，几个半大的孩子蹦蹦跳跳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小铲子。
“就在前面那片林子边，”沈老头拄着锄头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叮嘱，“挖的时候轻着点，别把薯块铲破了，破了的不好存。”
苏言拎着把小锄头跟在后面，眼睛却瞟着旁边的李秀梅，看她果然揣了个空布袋，藏在背后，走路时都刻意往坡地深处靠，生怕被人瞧见。
苏言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没看见。
到了地头，沈老头率先挥起锄头：“先从这头挖，一尺远一锄，别太密！”
苏言学着他的样子，把锄头插进土里，轻轻一撬，土块翻起来的瞬间，就见几个圆滚滚的土豆滚了出来，黄皮黄心的，都是成年人的拳头两个大小，而且一个藤上有七八个。
这确实长得不错，这么一亩地，按照这样的数目来的话，一千斤她都觉得说保守了。
就在苏言挖的乐呵呵地时候，那边就传来了和她同样激动的声音。
“哎哟，这收成！”孙翠翠蹲下来捡土豆，笑得合不拢嘴，“比村里老王家的强多了！”
几个孩子也欢呼着扑上来，小手刨着土，把一个个土豆往竹筐里捡，其他人也是挖的起劲儿。
旁边的李秀梅也跟着刨土，只是眼睛总往没人的地方瞟。
趁众人都忙着往前挖，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见四周没人注意，飞快地抓起两个大土豆塞进背后的布袋，又用土把坑填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苏言看在眼里。
她没作声，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会儿收工时分粮，少了的斤两，她自然会让李秀梅吐出来。
日头渐渐升高，坡地上的竹筐一个个满了起来。
红薯地那边更是喜人，一锄头下去，能刨出半米长的红薯，红皮白肉，沈老头捋着胡子直点头：“这红薯耐旱，晒成干能存到明年开春，够吃了！”
说完又招呼众人赶紧挖，今天必须要全部挖完。
中午的时候，孙翠翠提着水罐和粗粮饼过来，吆喝着众人歇脚，孩子们早饿坏了，围着竹篮抢饼吃，苏言接过孙翠翠递来的饼，就着水嚼着。
歇够了继续干活，苏言换去挖红薯。
她学着沈老头的法子，先把藤蔓拢到一边，再顺着根须的方向下锄，果然一挖一个准，红皮白肉的红薯串连在一起，像串着的红玛瑙。
她越挖越顺手，额角渗出细汗，也顾不上擦，只觉得这沉甸甸的收获，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苏言正干的起劲儿，就见沈老二扛着个大红薯跑过来，那红薯足有半人的手臂长，引得大家齐刷刷的都把目光看了过去。
“爹，你看这大家伙！能顶小半筐了！”
沈老头直起身，拍着那红薯感叹：“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这么壮实的！往后咱们山里人的日子，说不定能靠这个翻身。”
其他人被沈老头这么一说，觉得沈老头说的很对，说不定他们往后就真的不愁没粮食吃了，哪怕如今在乱世，他们都饿不死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一时间大家干劲十足，都开始埋头苦干了起来。
苏言也不例外，她也觉得往后她再也不用愁粮食的问题了，以后只种土豆和红薯就能把日子过的美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