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一听，她当然是想吃糖炒栗子。
但，据她所知师父家里可是没有糖的，虽说她空间里有糖，但是她也不好拿出来，那么就只能放弃吃糖炒栗子了。
“那个，我们哪来的糖？不过咱们有更好的，今晚用栗子炖肉吃。”苏言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
“炖肉？”小满的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在栗子堆里扒拉着，“是用这些圆果果栗子炖吗？”
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栗子还能多肉的，一时间很是惊讶。
“是呀。”苏言捡起颗饱满的栗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栗子啊，炖在肉里糯叽叽的，比糖还甜。”
正说着，不知何时，师父已经从隔壁山洞拎来块腊肉，是前几日打山猪时熏好的，他把肉往石桌上一放，弯刀利落地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肌理里渗着琥珀色的油花，看得苏言直咽口水。
显然师父是听到她们的谈话了，所以拿了肉过来。
苏言赶紧开口：“我先处理栗子，这栗子炖肉啊，要把壳剥干净，不然炖出来发苦。”
说着，她拉着小满蹲在麻布旁，教她辨认裂开口的栗子壳：“你看这缝，顺着掰就行，别用手碰尖刺，会扎出血的。”
小满虽然吃不上糖炒栗子，但是栗子炖肉也是她第一次听说，苏言说好吃，那么就肯定好吃，听着苏言的话，她学得认真，小手指捏着壳缝一点点掰，偶尔成功剥出完整的栗子，就举起来给苏言看。
苏言一边点头，也一边剥，两人把剥好的栗子堆在粗瓷碗里，正好满满一碗，够他们吃一顿的了。
她又把师父切好的腊肉和栗子一起扔进陶罐，又往里面添了把野花椒和几块生姜，最后加满水，架在火塘的灶台上开始慢慢炖。
现在条件也有限，只能这么简单的做着吃了，不过到时候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都是肉和栗子，它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苏言专心的烧着火，旁边的小满问：“苏姐姐，这要炖多久呀？”
“得炖到肉能用筷子戳透。”苏言往火里添了几根细柴，继续道：“等香味飘满山洞，就能吃了。”
说实话，忙活了一天，她早就饿的不行了，这会儿也巴不得肉赶紧熟了，好好的吃顿饱饭。
陶罐里的香气渐渐浓起来，先是腊肉的醇厚，接着是栗子的清甜，两种香味缠在一起，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小满已经数不清问了多少遍“好了没”，最后索性搬了块石头坐在火塘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罐，小鼻子抽个不停。
苏言同样也是馋的不行，等熬了有差不多半个时辰后，香气越来越浓，她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应该能吃了。”苏言说着伸手揭开陶罐盖子。
打开锅盖后，一股热气裹挟着浓香瞬间涌出来，苏言赶紧往后躲，却被那香味勾得又凑回去，罐里的腊肉炖得油光锃亮，肥肉部分已经化在汤里，栗子吸饱了肉汁，胀得圆滚滚的，轻轻一碰就裂开小口，露出里面粉糯的果肉。
“好香啊！”小满踮着脚，小手在嘴边擦了擦，显然是馋坏了。
苏言先给师父盛了一大碗，又给小满舀了满满一勺栗子，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师父还在洞外摆放柴火，苏言让小满赶紧去喊师父和回来吃饭。
没一会儿师父和小满就回来了，三人各自捧着个碗就坐在山洞里吃了起来。
苏言先是吹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腊肉的咸香混着栗子的甜润在舌尖化开，肥肉一点不腻，瘦肉也炖得酥烂，连汤都带着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
“好吃！”
“好吃！”
小满和苏言同时出声感叹着。
没想到没有放什么调味料煮出来的栗子炖肉居然这么好吃，都让大家挺惊讶的。
“苏姐姐做的饭真好吃。”小满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把小勺子在碗里扒拉着，专挑栗子吃继续道：“嘿嘿，比爹爹烤的兔肉还香哩！”
男人听闻慢慢喝着汤，目光落在苏言脸上也夸赞道：“确实好吃。”
苏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呵呵，哪里哪里，还是食材好。”
三人一边夸赞一边吃炖肉，没多大一会锅里的栗子炖肉就见了底，儿小满捧着空碗，小肚皮鼓得像揣了个小皮球，打了个带着肉香的饱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苏言和师父也吃的很饱，惬意的点点头，表示同意小满的话。
吃完饭，小满和苏言刚要收拾碗筷，却见师父起身往洞外走，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陶罐，往她面前一递：“这个给你。”
苏言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小半罐蜂蜜，琥珀色的蜜浆上还浮着层细腻的泡沫，显然是刚采没多久的。
“往后炖栗子时放一勺。”男人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像往常那样说完就走，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她。
苏言嘴角悄悄一抽，这人怎么回事？
做饭时不拿出来，偏等饭都吃完了才亮底牌？
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赶紧应着：“好的，我知道了师父。”
男人大约是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也没多解释就转身出了山洞，继续往柴垛上码柴火，劈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言把蜂蜜罐收进石壁凹槽，转头见小满已经打着哈欠揉眼睛，便拉着她收拾锅碗，粗瓷碗上的油星用草木灰一抹就干净，陶罐里剩下的一点点肉汤也仔细收好，打算明天掺点野菜煮成糊糊吃。
收拾妥当，两人钻进铺了三床棉被的窝，暖意瞬间裹了上来。
“姐姐，今天的肉好香。”小满往她怀里钻了钻，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明天还能吃栗子吗？”
“能啊，”苏言拍着她的背，“明天咱们蒸栗子吃，蘸蜂蜜。”
小家伙满足地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嚼栗子。
苏言却没立刻睡着。
洞外的劈柴声不知何时停了，隐约能听见师父往火堆里添柴的窸窣声，今晚比昨夜暖和多了，洞口那堆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石缝漫进来，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连带着被褥里都浸了层暖意，再没了昨夜那种钻骨的寒。
她往被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临睡前模模糊糊地想，明天得把剩下的栗子全部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