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话音刚落,那瘦高个便猛地啐了一口:“杂记?我看是你编出来哄人的鬼话!老妖婆说了,这蛊虫钻在肉里,连着心脉,刀子一碰就得见阎王,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刚才瘫坐在地的妇人也猛地爬起来,骂道:“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这番话,瞬间又让人群里沸腾起来了。
“别听他胡说!这男人就是想骗我们受死!”
“老妖婆虽然狠,可至少没让我们立刻死!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王德福缩在人群里,他盯着苏言,眼里像是淬着毒了一样。
这死丫头片子,那会儿给他那一刀的疼,这笔账他还没算呢!
他自己跟这死丫头单打独斗讨不了好,可眼下这群人被蛊虫逼得快疯了,正好借他们的手除掉这丫头!
那老妖婆死了,这蛊虫要是真解不开,横竖都是个死。
倒不如拉这丫头片子垫背,让她陪着大伙一块儿下黄泉,也算报了那一刀之仇!
这样想着,他立刻挤出个狰狞的笑,踮着脚往人群前头凑了凑,扯着嗓子帮腔:“对啊!对啊!我看你就是胡编乱造!老妖婆说了,这蛊虫牵心挂命,哪能说取就取?依我看,你们就是怕我们活着出去报官,故意编这谎话来害我们!”
“大伙可别信她的!这丫头心狠手辣,那会儿就敢拿刀劈我这个亲姑父,现在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咋害我们呢!”
王德福这番话,说的人群里又开始躁动了。
“对!肯定是他们杀了人,怕我们报官,故意编瞎话想灭我们的口!”
一时间,所有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开始指责师父和苏言,有人已经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块,断竹,眼神里的疯狂比刚才更甚,像是要随时准备扑上来吃了师徒二人。
苏言看着这一幕气的心口突突突突地跳,这群人已经没了理智了,他们宁愿是相信那个折磨了自己几月的老妖婆,也不肯信眼前他们。
她真想拉着师父一走了之,何必跟这群人在废话下去。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可是看师父一脸愁容又没有打算离开的苗头,她应该是劝不动的。
苏言只能气得心口发堵,等待接下来看师父怎么做。
师父自然是看出来了这群人不相信他,他看向众人,脸色凝重的道:“信与不信,全在你们自己。但我把话撂在这,这蛊虫没了施蛊者滋养,不出三日就会自行钻入心脉,到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现在取,还有活路,再犹豫,就只能等死。”
可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声短促的痛呼。
一个梳双着大辫子的妇人,突然捂着后颈蹲下身,一脸惨白的哭喊了起来。
“娘……它在咬我……”
一个老太婆一听女儿这话,慌忙掀开那妇人的衣领,只见那妇人脖子上的鼓包处正剧烈地起伏着,旁边的皮肤都被撑得有些发亮了,隐约能看见虫身正在里面疯狂打转。
周围的人顿时慌了神,纷纷摸向自己的脖颈,惊惶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完了……老妖婆死了,这蛊虫真要吃人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老妖婆活着!”
“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们!”
一瞬间,人群里怨愤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言和师父身上。
苏言看着那些或哭或骂的脸,她再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冷着脸骂道:“你们他娘的既然这么信那老妖婆,刚才怎么不见你们护着她?!现在她死了,你们倒想起她的好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杀死老妖婆,就该让她把你们当畜牲使!我再说一遍,我师父说了,三日之内不取虫,你们就得被这东西啃穿心脉,现在它开始躁动,就是给你们提个醒,要么信我们,要么现在就等着疼死吧!如果,有人想打我们的主意,呵呵,我不介意一刀劈死他,去给那老妖婆陪葬!,”
说着,她扬手将匕首猛地挥出,随即手腕骤然发力,那匕首“嗖”地破空而去,直直射向人群深处!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人群就被炸开了。
等众人惊魂未定的看去,就见刚才还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王德福,此刻脸白得像纸,手捂着耳朵瘫坐在地。
半边头发连带着几缕碎发正悠悠飘落,脖颈上方的竹枝上,那柄匕首正插在树上嗡嗡震颤,刀尖还挑着半撮黑发。
瞬间竹林里就安静了,连那妇人痛呼都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盯着那柄钉在竹枝上的匕首,又看向苏言,眼神里的怨愤早已被惊惶取代,没人能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是真敢下死手!
苏言掸了掸袖口,眼神冷冷的看着王德福道:“下一次,就不是削头发了,而是你的脖子。”
这狗东西,真当她看不见他在这儿搅浑水?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他是原主亲姑父的份上,她早就拿他开刀了……
苏言的声音不高,却扎得王德福浑身一颤,吓得裤子底下都流出来了一团黄色的液体。
他张了张嘴想骂苏言,可对上苏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出声。
与此同时,刚才还叫嚣着要同归于尽的人群,此刻缩成一团,看苏言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想着这丫头连亲姑父都敢下狠手,他们这些不相干的,怕不是真要被一刀抹了脖子。
就在这时,那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直接盖过了竹林里所有的声响。
“娘……我疼……疼死我了……”
她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儿,嘴巴也变成了紫色,而她后颈的鼓包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不说,周围的皮肤也快有烂了的迹象。
一时间妇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竹林。
周围的人被这景象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别过脸去,可那妇人的惨叫声像锥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谁也没法真的当作看不见,仿佛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疼得满地打滚。
一时间,大家纷纷开始摸自己脖子上的那块鼓包。
隐隐约约的,他们也感觉自己的脖子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