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迟疑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叶清。
“我需要你拿出让我信服的手段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定。
“口说无凭，证明给我看你能做到你的许诺。”
叶清心中叹了口气。
这人真难对付。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要他证明。
但他没有发火，而是耐着性子问道。
“你要我怎么证明？”
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些日子，我一直感觉到妖王窟有一伙人到了炼城。”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杀意。
“我之所以草木皆兵，把你当成妖王窟的杀手，就是因为这伙人的存在，他们就像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掉这伙人，我就相信你的能力，心甘情愿做你二十年的护卫。”
叶清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解决妖王窟在炼城的人？
这个要求简直是刁难。
妖王窟在炼城的人手，他知道。
他在进入炼城之前，就感受到了那股尸妖的气息。
轮海境巅峰的尸妖，吹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再怎么有底牌，也不可能跨越境界去对付一个轮海境巅峰的尸妖，这是找死。
“不可能，那头尸妖太强，如果这是你的条件，我拒绝。”
叶清可不想为了一个衍旋境中期的护卫搭上这条命。
果然，还是杀人灭口简单。
只要他动作够快，对方未必有机会将他的底牌公之于众。
中年修士看到叶清皱眉，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那头尸妖不在炼城。”
叶清的目光一凝。
“你确定？”
“确定。”
中年修士的语气很肯定。
“我躲避妖王窟追杀这么多年，对他们的人手调动规律摸得很清楚，现在在炼城的，是他的亲传弟子。”
中年修士顿了顿，继续说道。
“衍旋境中期修为，和我同阶，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衍旋境初期的随从。”
叶清闻言，心中顿时恍然。
难怪他在炼城外感觉到的那股尸妖气息那么微弱，微弱到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以尸妖轮海境巅峰的修为，气息不可能弱到那种程度。
原来不是尸妖本人，而是他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修炼的功法与尸妖同出一源，气息自然相似。
但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气息的强度自然天差地别。
一个衍旋境中期，四个衍旋境初期。
五个人。
叶清的脑海中迅速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杀这五个人，对他自己有好处。
三劫煞花的修炼需要煞气。
一朵劫煞花，需要一百位气脉境修士陨落时产生的煞气。
而衍旋境修士陨落时的煞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气脉境修士。
一个衍旋境中期的尸妖弟子，加上四个衍旋境初期的随从，五个人陨落时产生的煞气，足够让他修炼出两朵三劫煞花。
叶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尸妖和他之间，本来就已经水火不容了。
极阴之地那次，他虽然侥幸逃脱，但那个仇已经结下了。
以尸妖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会放过他。
既然迟早要对上，那不如先下手为强，拿他的弟子开刀。
“好。”
叶清抬起头，目光与中年修士对视。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五个妖王窟的邪修，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炼城。”
中年修士愣住了。
他提出这个要求，本来是想让叶清知难而退。
一个气脉境修士，就算天赋再高，底牌再多，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五个衍旋境的敌人。
他以为叶清会拒绝，会提出别的条件，或者会再拿出一张底牌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他没想到，叶清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果决。
七柄悬在空中的七彩剑缓缓收回，没入叶清身后的虚空之中，那张包含天地乾坤的阵图也随之消散。
笼罩在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识域如潮水般退去，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碎石瓦砾和龟裂的青石板。
叶清转过身，朝院子外的方向走去。
院子是不能住了。
今天晚上造成了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很多双眼睛都盯着这里。
得等风声过去后，再重新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果然还是逃不了住客栈的命。”
叶清苦笑一声，走向了距离此地较远的客栈。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侧过头。
“走吧，很快就有人来这里的，等被人发现后，麻烦可不小，处理干净痕迹，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
叶清将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抛给了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碎石和裂痕，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他接过丹药，倒没有犹豫，直接吃了下去。
叶清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真要杀他，用不着下毒这么麻烦。
丹药入体后，他身上的伤势很快稳住了。
中年修士站起身，开始处理两人存在的痕迹。
和叶清说的一样，中年人在妖王窟的追杀下逃亡了这么久，对于如何处理痕迹已经颇有心得，极为专业。
在他娴熟的动作下，二人存在的气息被快速抹平。
现场干净得找不出丝毫的异常，就算是轮海境修士来了也只能叹息。
在处理完痕迹后，中年修士立刻跟上了叶清。
交易已经达成，在叶清干掉五位妖人前，他都会跟着叶清。
巷子外的街道空荡荡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青石板路面上刮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叶清走在前面，中年修士落后半个身位，两人一前一后朝城南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叶清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夏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北海郡人。”
北海郡。
这个名字他在紫火门的典籍里看到过。
东苍州幅员辽阔，紫火郡只是边陲小郡。
而北海郡距离紫火郡足足三万公里，在整个东苍州都算得上是排名中上的大郡。
更重要的是，北海郡是临海商会的大本营。
“北海郡距离紫火郡三万多公里，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叶清随口问道。
夏羽苦笑一声：“妖王窟的眼线遍布整个东苍州，我要是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早就被他们瓮中捉鳖了。”
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说真话，夏羽一口气将这些年的委屈和苦水倒了出来。
“这些年我把东苍州跑了个遍，哪座城都待不长，短则十天半月，长也不过三五个月就得换地方。”
他语气里透着疲惫。
“炼城，我本来想着能多躲一阵子，谁知道他们的亲传弟子亲自追过来了。”
叶清闻言，目光微微闪动。
“那个亲传弟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能耐？”
夏羽的表情凝重了几分：“尸江，尸妖的亲传弟子。”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尸妖在妖王窟的地位你应该知道，轮海境巅峰的老怪物，尸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传弟子，天赋极高，在妖王窟的年轻一辈中都算是厉害的那一批。”
夏羽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人的修为虽然跟我一样是衍旋境中期，但衍旋境中期这个层次里，他几乎就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人，等闲的同境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身上，语气里带着疑问。
“你虽然底牌众多，但毕竟只有气脉境的修为，我很好奇，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他们五个？”
尸江不是普通的衍旋境中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