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煞气的量符合他的预期。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足够他修炼出两朵劫煞花了。
叶清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张书仪走上前，蹲下身，在五妖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尸江的储物袋，狼七的玉佩，鼠妖的几件法器，还有另外两妖身上的零碎物件。
他一样一样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向叶清。
“这些东西，我拿着。”
紧接着，他取出一样东西。
一卷丹方。
他把丹方递给了叶清。
“二品丹药方，清虚养魂丹，专门修复神魂损伤的，你既然是炼丹师，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与叶清对视。
“这样东西，抵那五妖身上的东西，够不够？”
叶清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客气，直接伸手将丹方收了起来。
“够了。”
他知道张书仪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妖是妖王窟的人，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带着妖王窟的印记和气息。
这些东西如果落在叶清手里，一旦被妖王窟的人追查，循着这些印记就能找到他。
以妖王窟的手段，届时叶清必死无疑。
张书仪把东西拿走，等于是把风险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人情，叶清记下了。
张书仪见他收了东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矿洞。
“事情办完了，走吧。”
三人走出矿洞。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的厮杀、折磨、突破，不知不觉间，天快亮了。
那层笼罩整个矿场的血红色光幕已经消散，天妖锁阴大阵在尸江死后失去了支撑，自行崩溃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轻飘飘地落下。
张书仪站在矿场出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我就不回炼城了。”
他转过身，看向叶清和夏羽。
“书院长辈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完，我得去一趟紫火门。”
他的目光在叶清脸上停留，那张属于秦风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书仪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张脸真让人来气。”
“此间事了，就此别过。”
他朝叶清和夏羽拱了拱手。
叶清回了一礼。
“张道友保重。”
夏羽也躬身行礼，神色郑重。
“张先生大恩，夏羽铭记于心。”
张书仪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叶清目送他离开，取消了易容效果。
属于秦风的面容褪去，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夏羽也取出了一张易容符，贴在了脸上。
符纸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住他的面容。
光晕散去后，他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眉眼平淡，肤色微黑，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转身朝着炼城的方向走去。
炼城。
紫月丹会召开在即，城中的气氛比前几日更加热烈。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各色炼丹师袍子的修士，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路边的小摊上，贩卖灵药、丹方、丹炉的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三百年份的玉髓芝，刚从秘境里摘的，品相完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二品丹方残卷！虽然残了，但核心部分还在，有眼力的道友来看看！”
“上品丹炉，紫铜掺了三分玄铁，受热均匀，成丹率至少提一成！”
叶清和夏羽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了闻仙楼。
推开房门，关上房门，将楼下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在桌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清虚养魂丹的丹方。
纸张上，端正有力的文字记录着清虚养魂丹的炼制方法。
从灵药的配比，到火候的掌控，到凝丹时的手法，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极为详尽。
叶清逐字逐句地看过去，将这些内容刻在脑海里。
紫月丹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这张丹方，将是他夺冠，拿下紫月丹丹方的关键。
张书仪这个人很够意思，值得深交。
“不过有了丹方还不够，还缺一个好鼎。”
炼制二品丹药，黑金丹炉扛不住那狂暴的药力。
叶清看着窗外：“紫月丹会在即，属于炼丹师的道具也多了起来，说不定能淘到宝。”
……
元玺城。
尸妖眉心处，一道灰色的符文亮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凝重，最后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秦风。”
他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望向紫火门的方向。
“本座必灭你全族。”
一股恐怖的妖气席卷了元玺城，惊得所有邪修和妖人胆战心惊。
元玺城东边，紫火门驻地内，秦风忽然感觉身体发冷，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他心里有些发慌：“见了鬼了，本座自从来到元玺城，就一直避讳和妖王窟正面冲突，这莫名的不安来自何方？”
他四处打量，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本座多疑了，不会有事的。”
炼城，闻仙楼。
叶清收起丹方，清虚养魂丹的炼制难度比他预想的要高。
他将丹方重新放入储物袋中最稳妥的位置。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白天吗？”
看着黑色的夜幕和远处的灯火，叶清再一次感受到时间对修仙者而言流逝有多快。
炼城的夜晚并不安静。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修士的交谈声、酒肆里传来的碰杯声，混杂在一起，从窗缝里钻进来。
叶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今日不打算继续修炼三劫煞花秘术。
煞气的量是够了，足够修炼出两朵劫煞花。
但修炼劫煞花需要在心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进行，将煞气与天劫一缕一缕地融合，最后在体内凝成一朵完整的劫煞之花。
这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分神。
而他现在的心思，一半在丹方上，一半在明日买鼎的事上，不适合修炼这种需要极致专注的秘术。
不如休息。
他走到窗边，准备关窗。
手刚伸出去，炼城的夜空，亮了。
烟火从城中升起，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弧线的最高处，烟火炸开，金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绽放，像是一朵巨大的菊花在夜幕中盛放。
一道道烟火从炼城各处升空，红色、金色、银色、紫色，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绚烂到极致的画卷。
烟火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春雷滚过天穹，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整个炼城笼罩在这场盛大的烟花之下，屋檐、街道、行人的面孔，都被烟火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
叶清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窗外的烟火，一时竟忘了关窗。
这烟火，确实好看。
一股浓郁的丹香随着烟火的光芒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寻常，蕴藏着沁入骨髓的丹香。
叶清吸了一口，只一口，他就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开始自发地活跃起来。
灵气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快了三分。
处于丹香之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股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