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炼丹师被烟熏得满脸漆黑,呆坐在案桌后,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丹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这一声炸响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砰!砰!砰!
炸炉的声音从广场的各个角落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每一道炸响都伴随着一股黑烟升腾而起,将广场上空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烟雾之中。
那些选择冲击圆满爆气丹的炼丹师们,此刻终于尝到了冒险的苦果。
一张又一张案桌前,炼丹师们或脸色惨白,或神情呆滞,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但他们在炸炉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自己输了。
炸了,就是淘汰。
广场外围的观赛席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炸炉的声音太过密集,密集到让人不忍再开口说话。
每一个炸炉的声音响起,都意味着一个年轻炼丹师的梦想在这一刻破碎。
压抑。
整个广场都被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笼罩着。
就在这片压抑之中,一道讥笑声响了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一群废物。”
那些正在清理丹炉、准备黯然离场的炼丹师们,动作齐齐一僵。
陆云昭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我在赤霞郡的时候就听说,紫火郡的丹道一脉早就没落了,年轻一辈里全是些滥竽充数之辈,当时我还不信,毕竟是能培养出千丹道人这种人物的郡城,底蕴应该还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铁青的紫火郡炼丹师,眼中满是怜悯。
“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千丹道人再厉害,也架不住后人不争气,一个郡的丹道传承,断送在你们这群废物手里,真是可惜。”
这番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紫火郡炼丹师的心口。
有人脸色涨红,有人双拳紧握、有人眼眶发红。
他们无法反驳。
失败者,没有反驳的资格。
陆云昭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报复般的快意。
他想起了临海楼。
想起了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时,那些人憋笑的表情。
他要用最刻薄的话,把那天晚上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紫火郡。
“说实话,紫火郡能拿得出手的炼丹师,也就千丹道人一个了吧?”
陆云昭继续说着,手上的炼丹动作丝毫不停,语气却越来越刻薄。
“一个郡的丹道,靠一个老家伙撑着门面,年轻一辈全是酒囊饭袋,等千丹道人坐化了,紫火郡的丹道也就彻底完了。”
“依我看,紫火郡的丹师们不如早点改行,去学学种灵药、采灵药,至少还能给其他郡的炼丹师当当药童,也算是一条出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紫火郡修士的怒火。
观赛席上,无数紫火郡的修士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盯着陆云昭。
“陆云昭!你说什么?”
“赤霞郡的小崽子,也敢在紫火郡的地盘上大放厥词!”
“有种你下来!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紫火郡的拳头行不行!”
谩骂声、怒吼声从观赛席的各个角落响起,汇成一片愤怒的浪潮。
陆云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谩骂在他听来,不过是败犬的狂吠罢了。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评委席上,犁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云昭的话,已经不是在评价一场比赛了,而是在羞辱一整个郡的丹道传承。
但他是评委,不能干预参赛者的言论。
念熙鱼冷冰冰目光在陆云昭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广场上,沈清璇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广场上那些紫火郡炼丹师时,眼底深处确实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
陆云昭的话虽然刻薄,但有一点他没有说错。
紫火郡这年轻一辈的表现,确实太差了。
这样的表现,确实很难让人对紫火郡的丹道水平生出信心。
萧鹤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紫火郡丹道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陆云昭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陆云昭。”
萧鹤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陆云昭转过头,嘴角挂着那副让人恨不得一拳揍上去的笑容。
“怎么,萧道友有何指教?”
萧鹤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手上的火焰不能乱,丹炉里的药液正在凝聚的关键时刻,不能被情绪影响。
但他的嘴没有停下。
“你说紫火郡丹道一脉全是废物,那我问你。”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陆云昭。
“第一轮的排名,你陆云昭排第几?”
陆云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五。”
萧鹤见他说出了答案,不由冷笑。
“你陆云昭,赤霞郡丹道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在第一轮只排了第五,而排在你前面的四个人里,有两个是紫火郡的炼丹师。”
萧鹤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陆云昭连我紫火郡的人都比不过,你骂紫火郡丹道一脉全是废物,那你这个连废物都不如的东西,又算什么?”
“你们赤霞郡的丹道一脉,连紫火郡都不如?”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陆云昭的脸上。
陆云昭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变成一种难堪至极的铁青。
他想反驳。
可他反驳不了。
第一轮他只排了第五,这是铁打的事实。
他说紫火郡丹道一脉全是废物,那被紫火郡的人压在头上的他,岂不是比废物还不如?
他刚才那些羞辱紫火郡的话,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低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丹炉上,不再说话。
那些被陆云昭羞辱的紫火郡炼丹师们,此刻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观赛席上,那些原本怒不可遏的紫火郡修士们,此刻纷纷拍手叫好。
“萧鹤说得好!”
“陆云昭,你倒是回嘴啊!怎么不说话了?”
“赤霞郡第一人就这水平?连我们紫火郡的都比不过,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梦鸢坐在观赛席上,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她看向广场上那个穿着紫火门服饰的年轻炼丹师,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叶清。
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萧鹤见陆云昭闭嘴了,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他正要收回目光、专心炼丹,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但就是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说的,倒也没什么错。”
胡九霄开口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丹炉。
“陆云昭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光还是有一点的,紫火郡的炼丹术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可所有人都只是愤怒地瞪着他,却没有人能说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是胡九霄。
第一轮的第一名。
全场唯一一个比叶清还快的人。
实力,就是话语权。
胡九霄的目光从自己的丹炉上移开,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脸色铁青的紫火郡炼丹师。
他嘴角嘲讽的弧度深了几分。
“别误会,我不是针对紫火郡,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观赛席上,无数修士猛地站起身来,怒骂声如潮水般涌向广场中央。
“狂妄!”
“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第一轮拿了第一,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胡九霄!有种你说出你的师门!老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