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璇的脸色彻底阴森起来。
那是一种被人翻出所有秘密后,再也无法维持伪装的阴冷。
她所有的算盘,叶清看穿了。
她是被胡九霄拒绝了。
那位胡九霄太狂妄自大了,连门都没有让她进。
她甚至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条件,就被婉拒了。
胡九霄依然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明日决赛之后,若是他赢了,她拿到紫月丹丹方的希望就彻底断绝了。
所以她只能来找叶清。
为了拉拢叶清,她加了这个码,拿自己的身体来换。
她也决定在事成之后干掉叶清,这个玷污了她身体的男人,绝不能活着。
她是沈家的嫡系后裔,流着太古世家的血脉。
即便她们这一脉流落在外千年,即便她们如今只能屈居在东苍州这片穷乡僻壤,但血液里的骄傲从未褪去半分。
东苍州的人,在她眼中不过是穷乡僻壤的乡巴佬。
这些人出生在这片灵气稀薄的贫瘠之地,修炼着残缺不全的功法,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真正的天道,不过是井底之蛙。
而她的身体,承载着那个太古世家的荣耀与传承,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高贵的血脉。
若不是为了那座仙府,若不是为了回归主族,她怎么可能在一个穷乡僻壤的乡巴佬面前褪下衣裙?
怎么可能会牺牲自己的清白?
无论交易成与不成,叶清都必须死。
可此刻,这个她视为弃子的男人,不光白嫖了她的身体,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她所有的心思都拆穿得一干二净。
沈清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与屈辱,重新抬起头,迎上叶清的目光。
她不能在这里放弃,她还没有输,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这张牌一定能让他重新考虑这场交易。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却依然沉稳。
“难道你真的以为,不加入紫月楼,你能带走紫月楼的不传之秘紫月丹丹方?”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被拆穿伪装后不再掩饰讥讽。
“别做梦了,等你得到了紫月丹丹方,只有两个选择。”
沈清璇竖起两根纤细的手指,每一个字都想扎进叶清的心底。
“第一,加入紫月楼,那面洞心镜,能看穿你所有不想被别人知晓的秘密,你的过往,你的机遇,你的底牌,你那些不愿示人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都会暴露在紫月楼的注视之下。”
沈清璇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一抹讥讽的笑。
“第二,等着被紫月楼清算。”
“也许某天你出门上个厕所,人就没了。”
“也许某天你的洞府里灵气突然暴走,整座山头都化为灰烬。”
“也许某天你闭关修炼时,一柄飞剑就从天外飞来,直接穿过你的眉心。”
她冷笑了一声,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禁忌。
“东苍州有句俗语,叫宁可得罪阎王,不要得罪紫月,你以为这只是说着玩的?”
沈清璇说到这里,微微昂起头,将自己的姿态重新摆正了几分。
她浑身上下依旧不着寸缕,双腿还在打颤,但此刻的她已经不在意了。
“和我交易,我有把握能保证你的安全,只要你把紫月丹丹方给我,我可以向你立下心魔大誓,绝不会让你死在紫月楼的清算之下。”
她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大的诚意。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叶清不想暴露秘密,不想被紫月楼清算,而自己恰好有能力帮他规避这个风险。
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送分题。
叶清不可能拒绝自己的命,她有很大的把握说服他。
出乎她的预料,叶清听完她这一番话后,既没有露出恐惧之色,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动心的迹象。
叶清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紫月楼会因为紫月丹丹方对我下手?你在开玩笑吧?紫月楼家大业大,岂会因为一张紫月丹丹方得罪一位天才?”
沈清璇唇角的笑容愈发冰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到可笑的问题。
“叶清,你对紫月楼的黑暗了解太少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对新人无知的轻蔑。
“你不会以为,紫月楼是什么好东西吧?”
叶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璇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么多年,紫月丹都还是不传之秘,为什么?”
“因为知道紫月丹丹方秘密的人都死了。”
沈清璇直起身子,与叶清面对面,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
“他们拿出丹方来,是因为他们相信,没有人能活着把丹方带走。”
“你只有两个选择,加入,或者死。”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叶清看着她那双阴寒的眸子,心中对紫月楼的多了些许疑虑。
沈清璇对紫月楼的了解似乎很深,这一点在之前的对话中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与之前说的洞心镜秘密串在一起,逻辑上没有破绽。
她的话说得笃定无比,不像是凭空捏造,她确实是了解紫月楼内幕的人。
至少,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
那个丹道圣地,那个无数炼丹师向往的圣地,那个培养出无数丹道高手的圣地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干净。
沈清璇说得是真是假,他无法立刻判断。
他将这些记下,留了个心眼。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天决赛结束后,一切都会明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个女人送走。
她确实很聪明。
她依然相信自己的劝说一定能打动叶清,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但可惜,她从头到尾都算错了一件事。
叶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她做任何交易。
叶清转身,走到房门处,一把将大门打开。
门外的廊道依旧安静,月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在地板上,留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沈清璇的脸色再次僵住了。
叶清转过身,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语气平淡如水。
“抱歉,我叶清从来不和杀我的人合作,至于刚刚的鱼水之欢,就当是你刺杀我的利息了。”
沈清璇还想要说什么,叶清没有给她机会。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要是想继续留下也行,不过到时候你沈道友的春光可就响彻炼城乃至整个东苍州了。”
沈清璇的目光豁然看向门外,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愕。
叶清没有关门。
这一层楼不止住着叶清一个人,还有别的修士,有别的势力的眼线,有闻仙楼的侍者。
沈清璇咬了咬牙,如果继续拖下去,她赤裸的模样一定会被其他人看见,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人尽皆知。
她沈清璇半夜来到其他丹道天才的房间,出卖身体和色相,还被羞辱一顿。
沈清璇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那件淡蓝色的琉璃仙裙瞬间重新披在了身上,遮住了方才毫无遮挡的身体。
她的动作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法,但叶清还是捕捉到了她指尖那一丝微微的颤抖。
那是被气的。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被羞辱到极致的潮红。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叶清,里面有被白嫖的愤怒、屈辱、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她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那个。
她从来都是算计别人的那个。
今晚主动送上门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身体也好,秘密也好,都是她的筹码。
她要用这些筹码换来紫月丹丹方,然后除掉所有知情人,带着丹方离开这片穷乡僻壤,回归主族。
可现在,她所有的算计都被这个男人拆穿了,所有的底牌都被他看透了,所有的自尊都被他踩在脚下。
在叶清眼中,她什么都不是。
沈清璇深吸了一